第一百零西章
清晨，餘溫未散
第二天清晨，天光先於人聲抵達這座城市。
暮春將盡，夏意悄悄漫過窗沿，風裡帶著草木拔節的溫柔，也藏著一點不肯安分的燥熱。陽光穿過玻璃牆，落在地板上，鋪成一片安靜的金箔，空氣裡還留著昨夜未散盡的暖意，像一層薄紗，輕輕裹住這間主臥，裹住床上相擁的兩個人。
玻璃房外的天色澄澈透亮，一夜風雨過後，世界乾淨得不像話。可室內的溫度，卻遠比室外更滾燙。那不是天氣帶來的熱，是從骨血裡滲出來的，是執念纏上肉身，是愛意燒到偏執，連沉默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醒得比鬧鐘更早。
不是被光線吵醒，不是被生物鐘叫醒，而是被心底那股翻湧不息的念想拽醒的。像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又像是病入膏肓的執念，一睜眼，視線落進懷中人柔軟的輪廓裡，所有的理智便瞬間崩塌，只剩下最原始、最滾燙、最不肯退讓的渴望。
他又想要她了！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情動使然，是刻進骨子裡的、非她不可的索要。
鬱景顥輕輕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她的呼吸輕淺，髮絲散在枕間，肌膚貼著肌膚，溫度相融，氣息相纏，每一寸貼近，都在點燃他早己按捺不住的火焰。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額髮，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醒的沙啞，又裹著化不開的黏膩。
“老婆，醒醒。”
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廓，語氣輕得像哄，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言伊，早上的茶點時間到了。”
童言伊在半夢半醒間被這聲低語纏上，意識還沉在昨夜的餘韻裡，身體卻先一步敏感到極致。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撞進他一片深不見底的目光裡。
那目光太燙，太亮，太執著。
像荒原上燒不盡的野火，像深海里沉不住的暗流，一眼望過去，便叫人無處可逃。
她瞬間便懂了他想要什麼。
心底輕輕嘆了一聲，又無奈，又無力，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縱容。
“鬱景顥，你瘋了。”
她聲音輕軟，帶著剛醒的慵懶，卻藏著一點嗔怪，
“命都不要了？”
他身體是什麼狀況，她比誰都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小病小痛，是藏在胸腔裡的隱患，是隨時可能被情緒牽動的脆弱，是連稍微劇烈一點的起伏，都要小心翼翼剋制的病症。可偏偏，這個人在她面前，從來不懂什麼叫剋制。
昨晚的糾纏還歷歷在目，溫存與痴纏交織，溫柔與瘋魔並存，他像是不知疲倦，又像是要把所有壓抑己久的念想，一次性傾盡。她至今還記得他埋在她頸間時的喘息，記得他扣著她腰肢時的力度，記得他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融為一體。
“昨晚己經兩次了。”
童言伊輕輕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聲音軟而堅持，
“今天只能一次，不能再多了。”
她不是不心動，不是不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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