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伊渙散的神智被這聲音微微拉回一絲。是……煙花？
鬱景顥也聽到了。他微微一頓，動作卻沒有停，只是將臉埋在她頸側，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情動的沙啞和滿足的溫柔。
“是我讓人準備的……寶寶。” 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說，熱氣噴吐在她敏感的肌膚上，“為我們的新婚夜……準備的煙花。”
“本來想等……等我們……一起看。”
“但現在……就這樣聽著，也很好。”
“它們在天上為我們綻放，慶祝……你終於，完完全全，是我的妻子了。”
他的話語，再次將浪漫的儀式感與現實的情慾交織在一起。童言伊閉上眼，淚水無聲湧出。她看不到那煙花，只能聽到那遙遠而模糊的聲響，像這場婚姻的隱喻——看似盛大絢爛，實則遙遠虛幻，只是他用來裝點這囚籠夜晚的背景音效。
然而，身體和情感，卻在那持續溫柔的進犯、耳畔的情話、和遠處隱約的煙花聲中，徹底背叛了殘存的理智，向著那無邊的、溫柔的黑暗，徹底沉淪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遠處的煙花聲早己平息，留聲機的唱片也走到了盡頭，發出細微的、迴圈的沙沙聲，一切終於緩緩平息。
鬱景顥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依舊緊緊擁著她，將她圈在自己汗溼的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兩人身上都黏膩著汗水、淚水，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但他的身體是放鬆的，帶著一種巨大的、饜足後的平靜，和一種近乎虛脫的、深沉的幸福感與安心。
童言伊疲憊地靠在他懷裡，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像是被徹底拆解又重組，每一處都痠軟無力。心是空的，卻又彷彿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那東西沉重、滾燙、複雜難言——有心碎的悲哀，有沉淪的羞恥，有對溫柔幻境的貪戀，有對未來的迷茫，也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在這極致親密後的、古怪的平靜與倦怠。
“言伊”
鬱景顥在她頭頂，用沙啞到極致的、充滿憐愛和巨大滿足的聲音，低聲喚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梳理著她汗溼的長髮，
“睡吧。我守著你。”
“明天醒來，媽媽會更好，陽光會很好，我們……也會很好。”
“我會一首陪著你，一首愛你。”
“永遠。”
童言伊沒有回應，只是在他懷裡，緩緩閉上了眼睛。淚水，又從緊閉的眼睫下，無聲地滲出一滴，很快被他胸前的肌膚溫熱，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在她徹底陷入黑暗的、無夢的睡眠之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
這一夜，星空為幕，燭火為證，玫瑰為席，情話為鎖，淚水為祭。
她與他，在這座透明的、懸浮於山頂的玻璃牢籠裡，完成了身體與靈魂的、一次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溫柔交織的捆綁。
恨，或許被淚水沖刷得淡了些。
怕，或許被溫柔包裹得軟了些。
心，那道緊閉的門，似乎真的……被他用眼淚、情話、懺悔、和這極致的溫柔與珍重，撬開了一條再也無法完全閉合的縫隙。
而縫隙之外，是深不見底的、名為“鬱景顥”的、溫柔而致命的黑暗未來，也是她此刻，無力也無心掙脫的、暫時的、疲憊的、帶著傷痕的棲身之地。
這一夜，是浪漫到極致的心碎。
是溫柔到殘忍的沉淪。
是淚水與星輝交織的囚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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