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78章 :蘇醒的跡象、秘方與島嶼的黃昏(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4小時前

“另外,”

王大師補充道,從隨身的針包裡,又取出幾根更細、更短、閃爍著奇異暗金色光澤的針,“這是‘金針度穴’,非到萬不得己,不可輕用。可暫時封存其部分痛覺和恐懼記憶殘留,減少其潛意識深處的痛苦掙扎,讓其能更‘安心’地沉睡修復。但此法亦有風險,需謹慎。”

季臨川用力點頭,眼神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切,但憑王大師安排。需要什麼,只管開口。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絕不放棄!”

陳老和王大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這位父親(外祖父)決心的讚許,和更深的凝重。他們知道,這將是一場極其漫長、希望渺茫、卻必須全力以赴的戰爭。

接下來的日子,地下醫療中心彷彿變成了一個融合了東西方最頂尖醫學智慧的、特殊戰場。

陳老的“九轉還魂續命丹”被小心喂入季月貞體內。童寓樓日夜守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用沙啞的聲音,一遍遍呼喚著“月璃”……,講述著他們相識、相戀、結婚、生下言伊的點點滴滴,講述著言伊小時候的趣事,講述著他們對未來的憧憬……蘇婉也常常坐在另一邊,輕輕哼唱著季月貞幼時最喜歡的搖籃曲,用溫熱柔軟的毛巾,細細擦拭女兒消瘦的臉頰和手指。

奇蹟般地,在丹藥、針灸、至親呼喚的三重作用下,季月貞那蒼白灰敗的臉色,似乎真的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監測儀器上,那原本微弱到幾乎成首線的心電圖和腦電波,偶爾會出現一個小小的、不規則的波動峰值,雖然短暫,卻讓所有醫護人員都激動不己!她的手指,在無人觸碰時,也會偶爾出現極其輕微的、無意識的彈動!睫毛,似乎也顫動得更加頻繁了一些!

這一切跡象,都指向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可能——季月貞的意識,正在那深不見底的昏迷深淵中,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掙扎著,試圖醒來!

而童言伊那邊,治療則更加溫和、也更加考驗耐心。王大師留下的針法和藥浴每日進行,幾位專門從中國請來的、擅長推拿按摩的老師傅,輪流為她和季月貞進行全身肌肉按摩和關節活動,防止肌肉萎縮和關節僵硬。季臨川、蘇婉、童寓樓,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對著她蒼白安靜的睡顏,說話。

季臨川會用低沉的聲音,講述義大利的風光,講述他與蘇婉年輕時的故事,講述他們這三十八年是如何尋找“小月兒”,講述他們第一次看到言伊照片時的震驚與狂喜,講述他們多麼期待她能醒來,叫他們一聲“外公”、“外婆”。

蘇婉則更多是哼唱童謠,講述一些溫馨瑣碎的家常,或者只是靜靜地握著外孫女的手,用臉頰輕輕貼著她的手背,無聲地流淚,將那份遲來的、洶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祖孫之情,透過掌心的溫度,默默傳遞。

童寓樓的話最多。他講言伊從小到大的每一件小事——她第一次會爬,第一次會叫“爸爸”,第一次搖搖晃晃走路摔跤,第一次拿起畫筆亂塗,第一次上學得小紅花,第一次為生病媽媽偷偷流淚,第一次為了學費和藥費偷偷去打工……講她的倔強,她的善良,她的夢想,她畫裡的小世界。也講他們一家三口在渝州那個小小房子裡,雖然清貧,卻充滿溫情和歡笑的時光。講他多麼後悔,沒有更好地保護她和月璃。講他多麼希望,她能再叫他一聲“爸爸”,能再對他露出那樣乾淨燦爛的笑容……

有時,他會講得喉嚨嘶啞,淚流滿面。有時,他會長時間地沉默,只是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最深處。

儘管童言伊依舊毫無反應,如同沉睡在另一個時空的瓷娃娃。但所有人都沒有放棄。那微弱卻頑強的心跳和呼吸,就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喬凡尼和洛倫迪除了負責島嶼的絕對安全和對外聯絡,也成了這些“國手”們在島上的“管家”和“保鏢”,確保他們所需的一切——無論是多麼罕見難尋的藥材,還是多麼精密的醫療器械,甚至是他們想念的家鄉食物——都能在最短時間內得到滿足。季臨川更是兌現了承諾,不僅支付了令人咋舌的天價診金,還在義大利風景最優美的幾個地方,為陳老、王大師等幾位核心醫者,購置了環境清幽、設施完善的房產,永久歸屬他們個人名下。並許諾,只要能救醒季月貞和童言伊中的任何一人,另外單獨酬謝每人五千萬歐元。

金錢,房產,對季臨川而言,只是數字和工具。他要的,是親人的生命和未來。

黃昏時分,季臨川常常會獨自一人,走到莊園地面上,那座可以眺望遠處地中海和托斯卡納山巒的古老露臺。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金紅,也給他挺拔卻己顯蒼老的背影,鍍上一層孤寂而沉重的光暈。

他手中,握著一個陳舊的、邊角磨損的皮質相框。裡面,是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的他和蘇婉,中間,是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見牙不見眼、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那是季月貞,他們丟失了三十八年的女兒。

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照片中小女孩燦爛的笑臉,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愧疚,和一種被歲月沉澱得愈發沉重的父愛。

“小月兒……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受苦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被海風吹散,“爸爸把你找回來了……雖然遲了三十八年……雖然……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但爸爸發誓,絕不會再讓你和你的孩子,受一點苦了。爸爸會治好你們,會用餘生所有的時間,補償你們,保護你們……”

“言伊……我的外孫女……外公還沒聽過你叫一聲外公呢……你媽媽小時候,最喜歡纏著外公,讓外公把她舉高高,看遠處的海……等你醒了,外公還能揹著你,你想看多久的海,想看風景,日出日落,外公都陪著你……”

“你們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爸爸(外公)等你們,回家。”

夕陽,終於徹底沉入遠山的懷抱。最後一抹金光消失,天邊只餘下深紫色的、漸次濃郁的暮靄。海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吹動他花白的鬢髮。

季臨川收起相框,轉身,朝著地下醫療中心燈火通明的入口,緩緩走去。背影,是疲憊的,卻也是堅不可摧的。

在地球的另一端,東城的“顥宮微伊”,鬱景顥或許正對著滿牆的照片和冰冷的監控影片,在絕望的思念中自我懲罰、自我慰藉,同時瘋狂地擴張著他的商業帝國,編織著尋找她的巨網。

而在這裡,義大利的私人島嶼上,另一場同樣艱難、同樣充滿血淚、卻方向截然不同的“戰爭”,也在寂靜無聲、卻驚心動魄地進行著。

一邊是瘋狂地向外尋找、擴張、復仇。

一邊是固執地向內呼喚、治療、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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