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瞬間,意識就沉入了無邊黑暗與混亂交織的夢境。
夢裡,他終於見到了她。
不是在羅馬冰冷的街頭或酒吧,不是帶著陌生的面具和眼眸。是在東城那家頂級私人醫院的VIP病房裡。陽光很好,透過潔白的紗簾,灑在同樣潔白的床單上。
她穿著淡藍色的病號服,靠坐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是清亮的,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帶著依賴和羞澀的笑意。是他記憶深處,她最後那段時間,對他逐漸敞開心扉、甚至開始有了回應時的模樣。
“瘋批……” 她輕聲喚他,聲音軟軟的,帶著病後的虛弱,卻無比清晰。
他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他貪婪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裡。
“寶寶……我的寶寶……” 他低喃,聲音沙啞,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恐懼。
沒有強迫,沒有威脅,沒有冰冷的協議。夢裡,他們像一對真正經歷了生死考驗、終於心意相通的愛人。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吻她。她的唇瓣柔軟微涼,帶著藥味的清苦,卻異常順從,甚至開始生澀地回應。他不敢用力,生怕驚醒了這易碎的美夢。吻逐漸加深,從輕柔的觸碰,到纏綿的廝磨,交換著彼此的氣息,也交換著那些無法用言語訴說的、深沉到扭曲的思念與愛意。
病房的空氣似乎變得燥熱。他剋制著,她卻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灰藍色的眼眸(夢裡似乎變回了熟悉的深褐色)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瘋批……老公……,鬱小狗…我想你了……” 她在他唇邊呢喃,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這句話,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瞬間點燃了他壓抑了近兩個月的、名為“愛”與“欲”的瘋狂火種。
“寶寶……老婆……我的夫人…” 他喘息著,再也無法剋制,小心地、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吻如同雨點般落下,從額頭,到眉眼,到鼻尖,再到那令他瘋狂的唇瓣,然後一發不可控制……
夢裡的畫面開始變得朦朧而熾熱。潔白的床單變得凌亂,病號服的扣子被解開,露出她白皙脆弱的肩頸和鎖骨。他貪婪地親吻、索取,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聽著她因為情動而發出的、細碎壓抑的嗚咽和呻吟。
沒有強迫,只有纏綿悱惻的互相索取。他一遍遍在她耳邊訴說愛語,訴說這兩年來蝕骨的思念和悔恨。她也笨拙地回應,用指尖劃過他緊繃的背脊,用細碎的吻落在他汗溼的胸膛。
他們彷彿要將分離的時光,將所有的恐懼、痛苦、思念、愛意,都融入這具身體最原始、最激烈的交融之中。他壓抑了太久的瘋狂與愛意,得到了她熱情似火、毫無保留的回應。他們像兩株在絕望深淵邊緣互相纏繞、汲取最後溫暖的藤蔓,抵死相愛,抵死“加班**”。
夢裡,沒有傷痛,沒有隔閡,只有彼此,只有最真實、最滾燙的愛與慾望。她在他身下綻放,如同黑夜中最後一朵倔強而妖冶的花。他饜足地喟嘆,將她緊緊鎖在懷中,彷彿要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寶寶……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永遠……” 他在她汗溼的頸窩低語,聲音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然而,美夢在最絢爛的巔峰,驟然撕裂!
畫面猛地切換。
冰冷刺骨的海風,腥鹹的海水氣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以及……爆炸的火光!
他看到他的寶寶,被粗糙的繩索綁在一艘快艇殘破的船帆上,單薄的身體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她身上那件他熟悉的白色裙子,早己被鮮血染紅,破爛不堪,露出的肌膚上滿是猙獰的鞭痕、淤青和燒傷。她的長髮溼漉漉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上,嘴角還掛著血沫。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沉靜、後來為他染上光彩、此刻卻只剩下無邊灰暗和絕望的眼睛,穿過爆炸的火光和翻湧的海浪,彷彿看到了夢境之外的他。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嘴唇翕動,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如同最淒厲的詛咒,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他夢中的耳膜:
“瘋批……瘋批老公……你在哪兒……快來救我……我爸爸媽媽……被他們丟進了海里……我要死了……”
“瘋批……養好身體……照顧好自己……大概……這就是我的宿命……”
“瘋批……你永遠要記得我……童言伊愛過你……哪怕……被你磋磨過……我給你織的圍巾……記得戴……”
“瘋批……你的寶寶走了……別恨……我父母被易薇薇丟入海里……己逝……我活的……也沒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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