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遺憾了，”“杜龍景”的臉上露出了真切的、毫不作偽的惋惜和擔憂，甚至手指微微收緊，
“願她早日康復。如果……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請侯爵閣下一定不要客氣。藝術的道路上，失去任何一位有才華的人，都是整個世界的損失。”
他的擔憂看起來情真意切。連旁觀的幾位師爺，若不是知根知底，恐怕都要被他騙過去了。
季臨川看了他良久，最終，緩緩靠向沙發背，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審視並未完全褪去。
“杜先生的善意，我收到了。”
季臨川道，
“月貞和燁樓他們需要靜養，暫時不便見客。至於唯伊……她的情況比較特殊，更需要絕對的安靜。不過，杜先生遠道而來，又如此有心，若是不急著離開，可以在莊園稍作休息。晚些時候，或許可以共進晚餐。”
這既是客套，也是進一步的觀察和……某種意義上的“扣留”。在徹底查清這個“杜龍景”的底細之前，季臨川不打算輕易放他離開，也不想完全拒之門外。留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更好監控。
“杜龍景”似乎有些意外，隨即露出一絲感激又有些受寵若驚的微笑：
“侯爵閣下太客氣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打擾了。”
“管家，帶杜先生和霍華德博士去客房休息。”季臨川吩咐道。
“是。”
“杜龍景”和霍華德博士起身，禮貌地向眾人頷首示意，然後在管家的引領下，離開了會客廳。
首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會客廳裡的氣氛才驟然一變。
“宋先生，你怎麼看？”季臨川看向宋星眠。
宋星眠沉吟道：“滴水不漏，近乎完美。要麼是心思極其單純，要麼是心思深沉如海。我更傾向於後者。他對藝術的見解是真的，對蘇唯伊畫作的欣賞似乎也不假，但那份‘關心’……總感覺有些過於‘恰好’和‘濃厚’了。尤其是對蘇唯伊。”
“這小子，裝得還挺像！”
杜仲哼了一聲，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厭惡，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畢竟是自己孫子。
“西師姐，你看出什麼了嗎？”張甜果問秦艽。
秦艽灰藍色的美瞳中閃過一絲異彩：“他的身體……有點奇怪。表面氣血虛弱，但內裡似乎有種不協調的‘穩’。而且，他進來後，我悄悄放出的‘探息蠱’，在靠近他時，反應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不過，沒有感覺到惡意或者……那些邪蠱的氣息。”
“他帶來的那個醫生呢？”李天野問。
“一個真正的專家，但水平也就那樣。”張甜果淡淡道，“神經修復方面或許有點建樹，但比起我們和莊園裡的醫療團隊，還差得遠。更像是……一個用來增加‘合理性’的道具。”
“所以，這個杜龍景，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季臨川總結道，目光深邃，
“但他對唯伊的關注，是確定的。無論是因為藝術，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我們必須小心。宋先生，加大對他的調查力度，尤其是他和唯伊過去是否有過我們不知道的交集。在查清楚之前，就讓他留在莊園，但要加強監控。另外，”
他看向杜仲和張甜果：“兩位，關於唯伊和三師爺的治療，恐怕要加快進度了。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發生。”
杜仲和張甜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我們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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