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七章
墨西哥地下，距離堡壘通風管道內壁僅一牆之隔的狹小地洞裡。
空氣混濁，瀰漫著泥土、汗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從管道裂縫滲出的淡淡化學藥劑氣味。兩盞低功率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勉強照亮兩張沾滿泥土、鬍子拉碴的老臉。
杜仲子（九師爺）和古商言（三師爺）正擠在一起，分享著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和一小壺水。連續十幾天的地下挖掘，饒是他們體質異於常人，也累得夠嗆，此刻更像兩個剛從礦井裡爬出來的老礦工。
“哎喲我的老腰……”古商言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腰，小聲抱怨，“早知道這活兒這麼累，就該讓楊悅那小子派幾個手下打頭陣，咱們在後面指揮指揮就行了。”
“得了吧你，”杜仲子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小心地調整著手裡一個微型接收器的天線，“要不是你那套‘地脈尋蹤、鼠道通幽’的本事，誰能想到從這鬼地方挖進來？靠現代裝置，早被他們的反探測系統發現了。再說了，人多動靜大，打草驚蛇怎麼辦？咱們這叫‘精準潛入’，講究的就是個‘奇’字！”
“奇是奇了，人也快散架了。”古商言嘟囔著，耳朵卻貼在剛剛無聲切割開的管道觀察孔上，仔細聆聽。他們己經成功在通風管道上開了一個僅容一人爬過的入口，並用特殊材料做了偽裝和隔音處理。現在，正等待管道內巡邏或檢修的間隙，好鑽進去探路。
“噓！”杜仲子忽然示意他安靜，將微型接收器的耳機塞了一個到他耳朵裡。
耳機裡傳來經過降噪和增幅處理的、管道深處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還有低沉的機器嗡鳴。
“……A-7區樣本……活性穩定……可以進行下一階段融合測試……”
“……東方人種……K-3組基因序列表達……對‘黑曼巴’神經毒素的天然抗性……果然存在差異……”
“……血清分離完成……準備注入‘戰獸’體內……”
“……記錄資料……抗毒性與爆發力提升……15%……但排異反應……”
斷斷續續的英語和西班牙語混雜，伴隨著冰冷的儀器提示音。
古商言眼睛瞪得溜圓，用口型無聲地對杜仲子說：“他們在用活人做實驗？還分人種？”
杜仲子臉色凝重，點了點頭，繼續凝神傾聽。他手裡那個微型接收器，其實是七師爺宋星眠特製的，不僅能拾音，還能捕捉特定頻率的電子訊號和生物電波，經過複雜演算法還原出部分資訊。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去，似乎換了一班人，談話內容也有所不同。
“……上面催得緊，‘新月’前必須拿到穩定的‘泛亞最佳化血清’模板……”
“……M國那邊提供的‘基因剪刀’技術……效率是高，但副作用也大……己經摺了十幾個‘耗材’了……”
“……沒辦法，東方人，尤其是那些有古老傳承家族的血脈，基因鎖太複雜，自我保護機制強……首接編輯失敗率高。只能先大量抽取‘源血’，分析共性，再篩選出優勢片段，結合我們的技術進行‘引導’和‘激發’，而不是粗暴‘改造’……”
“……M國的意思是，先造出一批‘聽話’的、有特殊能力的‘工具’，開啟亞洲某些地區的缺口。後續的‘淨化’和‘替換’，可以慢慢來……”
“……他們當然不急，死的又不是他們的人。我們這邊‘耗材’快跟不上了……得想辦法再從東南亞和東歐弄一批……”
“……這次‘新月’，如果‘潮汐’計劃成功，就能大規模‘播種’……到時候，整個亞洲……”
聲音漸漸模糊，似乎說話的人走遠了，或者進入了隔音更好的區域。
地洞裡一片死寂。只有兩個老頭兒粗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空間裡迴盪。
古商言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幫……這幫畜生！他們把我們東方人當什麼了？小白鼠？耗材？還要‘淨化’、‘替換’？他們怎麼敢？！”
杜仲子比他冷靜些，但抓著接收器的手，指節也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眼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聲音低沉沙啞：“怪不得……怪不得他們要抓那麼多東方人，怪不得他們對寶寶、對月貞一家的血那麼執著。什麼‘龍的傳人’，什麼‘特殊血脈’……在這群瘋子眼裡，不過是更好的‘實驗材料’和‘武器藍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他們在用東方人的血，研究天然抗毒性、特殊體質，甚至可能是一些隱性的‘天賦’。然後提取所謂‘優勢基因片段’或血清，試圖融合或‘最佳化’他們自己製造的‘戰獸’（可能是生化士兵或某種改造生物），或者製造針對亞洲人的基因武器。M國也參與其中，提供技術，目的是想用這種非對稱手段，撬開亞洲的防線，甚至進行更惡毒的‘人口替換’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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