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靈溪縣，大坪村。
三月末的靈溪，春意漸濃，但山間的風依然帶著一絲微寒。葡萄園裡的藤蔓己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像是一幅淡墨渲染的山水畫。
季臨川坐在葡萄園邊的藤椅上，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遠處朦朧的山影上，久久沒有移動。
他的手機螢幕上，還停留著蘇唯伊發來的那條訊息。
“爺爺，我有不好的預感，記憶混亂……希望爺爺先帶家人回義大利……三個月為期……如果沒有恢復，就讓小表叔和喬凡尼叔叔來接我回義大利進修畫畫。”
他反覆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中的擔憂就加深一層。
這孩子，從來不是一個會輕易示弱的人。她能發出這樣的訊息，說明她內心的不安己經到了無法自我消化的程度。
季臨川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苦澀的茶湯在舌尖蔓延開來，和他的心情一樣沉重。
他站起身，走回屋內。
季月貞正在客廳裡教兩個兒子認字，看到父親面色凝重地走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識字卡：“爸，怎麼了？”
“你媽媽呢？”季臨川問，“還有燁樓，讓他們過來一趟，我有事要和你們商量。”
季月貞看他神色不對，沒有多問，立刻起身去叫人。
幾分鐘後，季家的人齊聚在小客廳裡——季臨川、他的妻子蘇婉、女兒季月貞、女婿墨燁樓。西個人圍坐在茶几旁，氣氛有些凝重。
季臨川把手機遞給季月貞：“你們看看這個。”
季月貞接過手機，看完蘇唯伊的訊息，臉色微微一變。她把手機遞給丈夫墨燁樓，墨燁樓看完之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唯伊這孩子，一向報喜不報憂。”季月貞說，“她能發出這樣的訊息，說明情況她的記憶混亂可能比她說的還要嚴重。”
蘇婉坐在一旁，雙手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臨川，你怎麼想的？”
季臨川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我決定回義大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唯伊說得對，我們的根基在義大利，事業帝國也在那邊。長期留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而且，她既然提出了三個月的期限，說明她有自己的打算。我們應該尊重她的選擇。”
“但是——”蘇婉欲言又止，“她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她不是一個人。”季臨川說，“有安家的人在照顧她，還有那個姓鬱的小子在暗中護著她。雖然我不完全信任那小子，但不得不承認，他在保護唯伊這件事上，是認真的。”
季月貞沉思了片刻，問道：“爸，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儘快。”季臨川說，“但不能走得太張揚。我需要做一些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開啟他那臺移動專用的衛星通訊裝置，透過加密郵件給遠在羅馬的洛倫迪·阿爾托維蒂——蘇婉的侄子，阿爾托維蒂家族的當代家主——發了一條訊息。
訊息的內容很簡短：
“洛倫迪，我需要你在一週後安排人手在渝州市接應我和你姑媽和表姐一家回義大利。同時，分一批可靠的人，暗中保護我們的小公蘇唯伊。她的安全，是第一優先順序。詳情面議。——季”
發完訊息後，他關閉了通訊裝置，坐在書桌前，沉思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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