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墨伊落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咖啡杯，身旁的繡布上是一幅己經完成大半的地藏王菩薩像，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
他又看向涼亭裡的蘇唯伊——她站在涼亭中，手裡也端著一杯咖啡，身旁的石桌上攤著一本素描本，上面畫著墨伊落繡花的輪廓。她的臉頰因為剛才專注於畫畫而微微泛紅，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個在院裡繡花，一個在亭中畫畫。
各有千秋，卻同樣美好。
安辰則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鬱景顥說：“鬱小二，你再不快點，小心得不償失。”
鬱景顥正在看蘇唯伊，聞言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我談戀愛追妻，你急個毛線。”
“我能不急嗎？”安辰則繼續壓低聲音說道，“你看看現在這形勢——她每天和伊落待在一起，兩個人在院子裡一坐就是一上午，歲月靜好，與世無爭。你要是再不主動靠近，等她想起來一切，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鬱景顥沒有說話。
安辰則卻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如果她一旦恢復記憶，想起你以前的冷血無情和圈養——你說，你還能追到妻麼？”
鬱景顥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他依然沒有回答。
“以前她是無依無靠，只能依附你。”安辰則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後臺比你我都硬——季臨川是義大利的貴族侯爵，在黑白兩道都有深厚的人脈。還有他夫人家的那個侄子，聽說可是把小公主當女兒看待的。季臨川一家幾口己經回義大利了，你猜，他為什麼會這麼快回去？”
鬱景顥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肯定是得到了什麼訊息，或者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所以才急著回去佈局。”安辰則分析道，“小公主可是他家的掌上明珠，他不可能放任她一個人在這裡不管。他既然敢走，說明他己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包括，隨時能把人接走。”
他拍了拍鬱景顥的肩膀：“你再不主動靠近，想辦法把她‘誘騙’到手，等季家的人回過神來，把她接回義大利——你就賠了夫人又折兵，完犢子了。”
鬱景顥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安辰則，你比我大將近十歲，果然是深謀遠慮，凡事想得透徹。”
“那是。”安辰則毫不謙虛地接受了這句誇獎，“所以你要聽我的勸——別再磨磨嘰嘰的了。她現在就在你眼前，看得見，摸不著，遠不得，近不了。這種狀態，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鬱景顥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涼亭裡的蘇唯伊。
她正端著咖啡杯，和墨伊落說著什麼，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看著她，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安辰則說得對。
他現在處於一種極其尷尬的狀態——遠不得，近不了。他想靠近她，但又怕嚇到她；他想遠離她，但又做不到。他就像是一個困在迷宮裡的囚徒，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找不到通往那裡的路。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走進了院子。
“陳叔說午餐快準備好了。”他開口說，聲音儘量保持平靜自然，“嫂子，唯伊，先進屋吧，外面有點熱了。”
墨伊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安辰則，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好，我們這就進去。”
蘇唯伊也點了點頭，合上素描本，端起咖啡杯，從涼亭裡走了出來。
她經過鬱景顥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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