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鬱景顥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他只記得，安辰則唱完《暗裡著迷》之後，他心裡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他坐在卡座的陰影裡，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面前的山崎1981，加冰，加烏龍茶。冰塊的融化稀釋了酒精的烈度，但喝得多了，那股灼燒感還是從胃裡一路蔓延到了胸口。
他想起安辰則站在麥克風前，對著墨伊落唱那首《暗裡著迷》的樣子。安辰則唱得不算專業，但他唱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情感。他唱完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墨伊落說出了那番話——“未來歲月，我安辰則依舊愛你如初，歲歲年年寵你如初。”
鬱景顥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羨慕安辰則。
不是羨慕他事業有成，不是羨慕他家世顯赫，而是羨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對著他愛的人說出那些話。而他鬱景顥，連站在她面前、告訴她“我是誰”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坐在這張卡座的陰影裡，看著她坐在吧檯邊，和別人說笑，和別人碰杯，和別人分享故事。她的笑容那麼明亮，那麼燦爛，像是三月的陽光照進了這間昏暗的清吧。
但那束陽光，暫時還照不到他身上。
他低頭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冰塊己經融化了大半，酒液變得有些稀薄。他端起杯子，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走向了點歌臺。
他的腳步很穩，看不出任何醉意。但熟悉他的人會發現，他的目光比平時更加深沉，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眼底翻湧，隨時可能衝破那道薄薄的堤壩。
他在點歌系統的觸控式螢幕上滑動了幾下，選中了一首歌。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清吧裡的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那是一首更加憂傷的歌。前奏是低沉的鋼琴聲，夾雜著隱約的風聲，像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夜，獨自站在空曠的街道上，任由冷風吹過臉龐。
螢幕上顯示：
《破碎的夢》
原唱：電白小七（廣東吳勇）
詞曲：謝文夕、電白小七
鬱景顥站在麥克風前，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落在吧檯邊的那道觸不可及的身影。
他開口唱了起來，聲音沙啞而低沉。
“凌晨的天空 有冷的風 吹痛我面容
我呼吸聲在抵抗 記憶冷冬
留戀街中孤單放縱 多麼心痛
回望以往 全是命運捉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沉重的、壓抑的情感。
“埋藏於心中 記憶中 牽掛那面容
那顆星星可知道 我的苦衷
凝望星空想起你 往日笑容
”夢的碎破己 角眼在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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