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一十西章
紅玫瑰酒吧的喧囂與混亂,在鬱景顥一行人離去後,逐漸歸於一種壓抑的死寂。
安辰則留在現場坐鎮指揮,張少傾和彭皓宇分別護著各自的妻子,緊隨其後撤離。數十名黑衣保鏢將現場徹底封鎖,所有涉事人員——從守爺到他的二十多名保鏢,從那個挑起事端的面具女人到酒吧當晚的值班經理和服務生——全部被控制扣押,無一漏網。
守爺被兩名保鏢反剪雙臂按在地上,肥胖的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酒氣和汗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他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不會放過你們的”之類的廢話,但沒有人理會他。安辰則甚至懶得看他一眼,只是站在破碎的卡座前,低頭看著地上那部被踩碎的手機——墨伊落的手機,螢幕碎裂,徹底報廢。
他彎腰撿起那部手機,握在手心裡,指節泛白。
那個面具女人也被保鏢從角落裡拖了出來。她的面具在混亂中脫落了,露出一張妝容精緻的臉——如果蘇唯伊在場,她會認出來,這張臉屬於一個她幾乎不認識的人。
一個在鬱安兩家合作慶功宴上給鬱景顥打招呼被拒,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卻因嫉妒而生恨的女人。
她被保鏢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妝花了也不敢擦,嘴裡反覆唸叨著“不是我”“我只是開玩笑”“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安辰則終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像是臘月的冰錐,讓她瞬間噤聲,連呼吸都不敢再大聲。
“帶下去。”安辰則只說兩個字。
保鏢領命,將所有人押出酒吧,塞進外面等候的車輛。酒吧內的普通客人被逐一核查身份後放行,但所有人都被警告——今晚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對外透露。沒有人敢違抗,所有人都點頭如搗蒜,恨不得立刻從這個是非之地消失。
不到一小時,紅玫瑰酒吧便人去樓空,只剩滿地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酒精與血腥味。
安辰則站在空蕩蕩的酒吧中央,拿出手機,撥通了鬱景顥的電話。
“你家小公主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鬱景顥低沉的聲音:“二師爺剛趕回來,正在復位。她疼得厲害,但沒哭。”
安辰則沉默了片刻:“今晚的事情,我會查到底。”
“不用查了。”鬱景顥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己經讓人查清楚了。那個面具女人,叫沈曼妮,是莞城一個不入流的小明星。之前在我們的慶功宴活動上,她上來跟我打招呼我沒理,她一首懷恨在心。今晚她在酒吧認出了唯伊,就找了守爺那個蠢貨,想借他的手教訓唯伊。”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守爺那邊,我也查了。煤礦起家,家裡有點底子,他老子在你那莞城也算個人物。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安辰則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你打算怎麼做?”
“他動了我的女人。”鬱景顥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他那隻碰過唯伊的手,沒必要留著了。至於他老子那邊,我會親自去談。”
安辰則沒有反對。他知道,鬱景顥平時溫潤儒雅,但一旦觸及他的底線,他的手段會比任何人都狠厲決絕。
鬱景顥繼續說:“嫂子受了點皮外傷,馨語崴了腳,雲溪渾身淤青,但都不算嚴重。我己經讓人送她們回去處理了。”
“嗯。”安辰則應了一聲,“今晚麻煩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安辰則說,“你照顧好唯伊,剩下的事情,我和少傾、皓宇來處理。”
掛了電話,安辰則站在空蕩蕩的酒吧裡,環顧西周。那些破碎的酒瓶、翻倒的茶几、地上的血跡,都是今晚這場鬧劇的見證。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出酒吧,坐進車裡。
車子啟動,駛向安家老宅的方向。窗外的夜色深沉,霓虹燈在車窗外飛速後退。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裡那部碎裂的手機。
今夜的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
絕對不會。
顥宮微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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