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二十八章
黑色賓利平穩穿梭在城市夜色裡，密閉的後座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只餘下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和兩人之間凝滯又繾綣的空氣。
升降隔板徹底落下，將狹小的空間化作只屬於他們的私密天地。
鬱景顥十指緊扣著蘇唯伊的手，力道始終未松分毫。溫熱的掌心死死裹住她纖細的指尖，指腹一遍又一遍反覆摩挲著她無名指的粉鑽蝴蝶戒指，像是在確認這份歸屬的真實。酒精的後勁徹底翻湧上來，沖淡了他白日里自虐般的躁動，卻徹底放大了刻進骨血的偏執與粘人。
他側臉靠著微涼的車窗，眉眼染上一層迷離的緋紅，平日裡清冷矜貴的眼眸覆著薄薄水霧，溫順又瘋戾兩種極致的氣質詭異交織。
剛剛聽見她說要回義大利進修、要和他拉開距離的那一刻，他胸腔裡翻湧著近乎毀滅的恐慌。
他差點失控。
差點不顧一切壓住她，逼她收回所有想法，將她鎖在這座牢籠般的別墅裡，永遠不準離開自己半步。
可對上她平靜堅定的眼眸，看著她眼底藏著的疲憊與迷茫，那根植多年的瘋批偏執，終究被極致的愛意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不能逼她。
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軟肋，也是他唯一的剋制。
可剋制不代表甘心，更不代表放手。
“唯伊。”
他偏過頭，嗓音浸滿威士忌的沙啞低沉，尾音帶著醉酒獨有的軟糯黏糊，徹底褪去了商界帝王的凌厲強勢，活脫脫一個被心上人拿捏住所有情緒的粘人精。
蘇唯伊抬眸看向他，燈光掠過他精緻鋒利的下頜線，柔和了他滿身戾氣：“怎麼了？”
鬱景顥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拽向自己，輕輕貼在滾燙的臉頰上，像個尋求安撫的孩童，依賴又偏執：“你要走了，不要我了，對不對？”
他沒有質問，沒有逼迫，語氣軟軟的，裹著濃濃的委屈，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肯外露的瘋狂佔有。
“我只是去進修畫畫，不是不要你。”蘇唯伊無奈輕嘆，溫柔安撫著醉酒的男人，“我只是想沉澱自己，我們都需要一點空間。”
“我不要空間。”
鬱景顥立刻反駁，語速急促，帶著酒後最首白的執念。他側身傾過來，高大的身影緩緩籠罩住她，淡淡的山崎酒香將她整個人包裹，侵略感無處不在。
“我不要距離，不要空間，我只要你。”
他微微低頭，額頭抵住她的肩頭，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頸間，細密又滾燙：“我今天練了一下午，累到手都抬不起來，洗澡、乖乖等你、乖乖聽話，我什麼都順著你，唯伊，你能不能不離開我？”
下午獨自空守別墅的幾個小時，是極致的煎熬。
空蕩蕩的大房子，沒有她的氣息，沒有她的溫度，每一寸角落都在提醒他——他的全世界隨時會抽身離開。他只能靠極致的運動透支身體，靠烈酒麻痺神經，可到最後，所有的疲憊與醉意，抵不過半分對她的思念與恐慌。
蘇唯伊心頭微軟，抬手輕輕揉了揉他微溼的黑髮，語氣溫柔：“我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暫時也不行。”
鬱景顥忽然抬頭，那雙氤氳水霧的眼眸首首鎖住她，漆黑瞳孔裡翻湧著偏執又熾熱的佔有慾，清晰又駭人。
“一秒鐘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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