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三十一章
托斯卡納的夜，深沉而寧靜。
季臨川沒有入睡。他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開著一本泛黃的相簿，指尖輕輕撫過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連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裡，笑容溫柔而明媚。
那是他的妻子，蘇唯伊的奶奶。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合上相簿，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大半生的片段——年輕的意氣風發，中年時女兒的失蹤，妻子的崩潰與瘋癲，家族的內憂外患，以及那場幾乎毀滅墨倫多季家族的公海爆炸。樁樁件件，歷歷在目。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上那部古董電話機上。
他拿起話筒，撥出了一個國際長途。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恭敬的聲音：“您好，這裡是顥宮微伊，”
“讓鬱景顥接電話。”
片刻之後，電話那頭換了一個聲音，年輕、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季候爵，您好。”
季臨川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鬱景顥，我知道你對我孫女做的一切。我也知道你為她付出了什麼。作為一個男人，你對得起她；作為一個丈夫，你還不夠格。”
電話那頭的鬱景顥沉默了幾秒，沒有辯解，只說了一句：“您說得對。”
季臨川繼續道：“從現在開始，三年。我給你三年考察期。這三年裡，你可以見她，可以聯絡她，但不能干涉她的生活，不能影響她的學業，不能阻礙她成長為獨立的個體。三年之後，如果你通過了考察，我會親自為你主持婚禮。”
鬱景顥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鄭重：“我明白。我接受。”
季臨川話鋒一轉：“下週六，是唯伊的兩個雙胞胎弟弟墨宸和墨陽的生日宴會，邀請你和你的幾位師爺一起來托斯卡納莊園做客。你的師爺們對墨倫多季家族有恩——無論是唯伊父母的搭救，還是家族遇襲後的援助，我都記在心裡。請他們務必賞光。”
鬱景顥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的震動：“我一定轉達。多謝季候爵。”
季臨川沒有再多說，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坐在書桌前，沉默了片刻，又撥出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是打給靈溪鎮大坪村的安毓梧。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安毓梧爽朗的笑聲：“老季啊，你可算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怎麼，是想通了要跟我籤那個合約了？”
季臨川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安老頭，你家孫媳婦兒釀的酒，背書我己安排妥當，你和林老頭兒，當初在靈溪鎮忽悠我籤那份合約的時候，是不是老早就知道墨伊落是林雪峰的親孫女？”
電話那頭的安毓梧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陣更加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被你發現了！”
季臨川冷哼一聲：“你們兩個老狐狸，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我騙得團團轉。墨氏三姐弟是龍家的後人，墨伊落是林雪峰的親孫女，你們倆不僅是戰友，還是實實在在的姻親關係——難怪你們說什麼‘下一代代代合作’，你們兩個都抱上重孫兒了，我季臨川的重孫兒還沒影兒呢！”
安毓梧笑得更大聲了：“老季啊老季，你也有今天！不過你放心，你那孫女婿雖然偏執卻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還有，他也是有背景，有人脈有資源的，你的孫女了不起，那小子是真心實意的。你就放寬心，等著抱重孫兒吧！”，安毓梧是一語雙關。
季臨川還在反思和氣頭上，冷哼了一聲，但語氣中並沒有真正的惱怒：“下週六，我兩個孫兒的生日宴會邀請你安家，龍氏兩兄弟，林家，墨家一起來托斯卡納莊園坐客。順便——把那份合約簽了。安遠集團旗下的墨氏古法釀造，伊辰則願的紅酒系列、香檳系列、洋酒系列，墨倫多季家族和阿爾托維蒂家族給全權背書，特供墨倫多季家族，阿爾托維蒂家族，還有歐洲市場的經銷權。”
安毓梧的笑聲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季，你認真的？”
“我季臨川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季臨川說，“我調查過了——墨氏古法釀造，傳承了上百年的釀酒技藝，在國內上拿過兩次大獎。這樣的好東西，不應該只侷限於國內市場。墨倫多季家族在歐洲有成熟的經銷網路，我們有能力也有誠意，把這來自古老東方的傳奇佳釀，帶到全世界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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