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你確定是J組織動的手?”其中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者問道,語氣嚴肅。
“九成把握。”董月白放下茶杯,“能在紐約市中心做得這麼幹淨的組織,掰著手指頭數也就那麼幾個。J組織最近在莞城吃了癟,他們不可能嚥下這口氣。小公主是忘川咖啡館的關聯人物,又是季臨川的外孫女,綁了她,既能報復又能勒索,一舉兩得。”
另一位老者捋了捋鬍鬚,緩緩說道:“如果是J組織動的手,那他們現在大機率還沒有把人轉移出紐約。海關和機場那邊,阿爾托維蒂家的人肯定己經打過招呼了。他們要想把人弄出去,只能走陸路或者水路。”
“我也是這麼想的。”董月白說,“所以我需要各位老哥哥幫忙——發動你們在紐約各條線上的關係,尤其是貨運碼頭、長途客運站和私人貨倉這些地方,幫我留意任何可疑的動靜。”
戴老花鏡的老者點了點頭:“這個不難。紐約的華人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各家各戶都有親戚在各行各業做事。我一會兒就打電話安排下去。”
“多謝。”董月白站起來,鄭重地向三位老者拱了拱手,“這份人情,我董月白記在心裡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第三位老者擺了擺手,“那小姑娘我們見過,是個好孩子。就衝她叫你一聲五師爺,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
董月白心中一暖,沒有再說什麼客套話,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他走出茶館,站在雪地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藥仙挖坑家族》群裡的訊息。二師爺柳希辭己經訂好了最早一班飛紐約的機票,六師爺張甜果正在從羅馬趕來的路上,八師爺說他己經到了波士頓,正在開車往紐約趕。
他看完訊息,將手機放回口袋,抬頭望了一眼漫天飛舞的雪花。
“師兄,”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淹沒在風雪中,“你的孫女,我會幫你找回來的。”
他攏了攏大衣的領子,大步走進了風雪之中。
與此同時,布魯克林,日落公園附近。
一棟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三層磚樓矗立在一條安靜的居民街道上。樓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植物,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有人居住的跡象。門口的信箱裡塞滿了無人取走的廣告傳單,看起來像是己經空置了很久。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二樓東側那扇窗戶的窗簾,每隔大約三十秒,會極其輕微地晃動一下——像是有人在窗簾後面走動時帶起的氣流。
磚樓的地下室裡,燈光昏暗。
蘇唯伊被綁在一把金屬椅子上,手腕和腳踝都被塑膠紮帶牢牢固定著。她的嘴上貼著一層透明的醫用膠帶,無法說話,只能透過鼻腔呼吸。她的頭腦還有些昏沉——那些人用來捂她口鼻的毛巾上浸過乙醚,劑量控制得恰到好處,足以讓她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於造成永久性的傷害。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時,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她努力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地下室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左右,水泥地面,裸露的磚牆,頭頂有一盞功率不大的白熾燈泡,發出昏黃的光。角落裡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牆邊靠著一把鐵鍬和一袋水泥,看起來像是裝修剩下的材料。空氣中有一股潮溼的黴味,夾雜著淡淡的汽油味。
她看不到任何人,但她能聽到樓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至少兩個人,說的是英文,帶著東歐口音。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她的思維卻出奇地冷靜。
她想起了鬱景顥對她說過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記住——你有我。”
她想起了外公季臨川那張總是板著的臉和藏在皺紋裡的慈愛。
她想起了遠在莞城的三位姐姐,想起了忘川咖啡館暖黃色的燈光,想起了香芒東巷那棵老榕樹。
她還想起了那個她素未謀面、此刻正在喜馬拉雅山某處探險的爺爺。
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很多人沒有見,很多話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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