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艾莉亞剛才的路線，貓著腰快速穿過工地圍欄的缺口，繞過建築廢料堆和閒置的挖掘機，最終來到了倉庫的後門。後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中透出來。
林雲溪推開門，側身閃了進去，墨伊落緊隨其後。
倉庫內部的景象和艾莉亞描述的基本一致——寬敞的空間裡堆滿了各種建築材料，空氣中瀰漫著水泥和金屬的氣味。東北角的鐵皮櫃己經被打開了，櫃門敞開著，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樣東西。
林雲溪走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櫃子裡放著幾本賬冊、一部筆記型電腦、幾部一次性手機，以及——幾份用透明檔案袋封裝的檔案。檔案的封面赫然印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標誌。
一朵黑色的鳶尾花。
J組織的標誌。
林雲溪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份檔案，開啟一看，裡面是一份名單。名單上列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對應的城市、職業和一段簡短的備註。她快速地掃了一眼，在其中看到了幾個讓她心頭一緊的名字——其中有莞城市政府的一名中層官員，有一家本地物流公司的副總經理，甚至還有一位她在某次商業酒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企業家。
這些人，都是J組織在莞城發展的下線。
墨伊落也拿起另一份檔案翻看著，面色越來越凝重。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手指忽然頓住了。
那一頁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忘川館。
備註欄裡只有一行簡短的字跡：“己確認關聯墨倫多季家族。建議進一步滲透，必要時採取清除措施。”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倉庫裡安靜得能聽到頭頂日光燈的電流聲。
林雲溪緩緩合上手中的檔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看來，我們己經被正式列入他們的名單了。”
艾莉亞將櫃子裡的所有檔案和電子裝置全部裝入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防水袋中，動作迅速而利落：“這些東西我帶回去進行分析。櫃子裡的其他物品恢復原狀，儘量讓對方短時間內發現不了失竊。”
三人迅速行動，將鐵皮櫃恢復原狀，清理掉所有進入痕跡，然後原路撤出了倉庫。
當他們翻過圍欄，回到車上，將那袋沉甸甸的檔案放在後座上的時候，林雲溪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終於開始加速。
她發動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工業區，匯入城市主幹道上的車流中。
凌晨三點的莞城，街道空曠，路燈昏黃。黑色的途觀行駛在寂靜的馬路上，像是一條在深海中游弋的魚。
林雲溪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忽然說了一句：“伊落，你說我們是不是一開始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墨伊落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聞言沒有睜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簡單也好，複雜也罷，我們己經在這條船上了。下不去了。”
林雲溪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也是。”
她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過一盞又一盞路燈，光影在車身表面流動，像是時光在飛速流逝。
後座上，艾莉亞閉目養神，一隻手卻始終放在腰間的電擊槍上，從未鬆懈。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但她們己經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