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西十五章
兩天後，莞城。
二師爺柳希辭說到做到，第二天上午就出現在了香芒東巷。
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中式盤扣褂子，而是換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夾克，戴了一頂棒球帽，看起來就像一個早起遛彎的退休大爺。他先在巷口的早點鋪子吃了一碗腸粉，又溜達到巷尾的雜貨店買了一包花生米，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晃到了忘川咖啡館門口。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剛開門不久，只有兩三桌客人。吧檯後面，林雲溪正在除錯咖啡機，聽到門鈴聲抬頭看了一眼，看到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大爺走進來，也沒多想，熱情地招呼了一聲：“早上好！大爺想喝點什麼？”
柳希辭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精神矍鑠的臉，笑眯眯地說：“給我來一杯你們這兒最拿手的咖啡。我聽人說，你們家的澳白很不錯。”
林雲溪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那您可來對了！我們家的澳白用的是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中淺烘焙，果酸明亮，配牛奶特別順滑——”她一邊說著，一邊己經開始動手準備了。
柳希辭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店內的環境。他的目光在天花板轉角、樓梯口和吧檯後面的儲藏室門上一一掃過——和當初那個J組織外圍成員趙錚如出一轍的觀察路線，但他的動作要比趙錚隱蔽得多，自然得多，如果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他正在評估這家店的安保狀況。
林雲溪將做好的澳白端到他面前，奶泡綿密，拉花精緻，一朵栩栩如生的鬱金香綻放在杯麵上。
柳希辭端起杯子，先聞了聞，然後小小地啜了一口，品味了片刻，點了點頭：“不錯。香氣飽滿，口感圓潤，奶泡打得也到位。小姑娘，手藝可以的。”
林雲溪被誇得眉開眼笑：“大爺您是行家啊！”
“算不上行家，就是嘴刁。”柳希辭放下杯子，笑呵呵地說，“對了，你們這兒樓上有沒有包間？我過兩天有幾個老朋友要來莞城聚會，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坐坐。”
林雲溪沒有多想，點了點頭：“有的，二樓有三個包間，‘松間’、‘晚照’、‘梅廬’，都很安靜。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方便嗎？”
“方便方便，您跟我來。”
林雲溪領著柳希辭上了二樓，依次參觀了三個包間。柳希辭在每個包間裡都待了一小會兒，看似在看裝修和採光，實際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牆壁厚度、窗戶朝向、以及是否存在隱蔽夾層或暗門上。
當他走到走廊盡頭、靠近密室所在位置的那面牆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面牆看起來和其他牆面沒有任何區別，刷著暖白色的乳膠漆，掛著一幅裝飾畫。但柳希辭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參觀完畢後，他回到一樓，又喝了半杯咖啡，誇了幾句，然後付了錢，離開了咖啡館。
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大爺來踩點訂包間，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但當天下午，林雲溪收到了鬱景顥發來的一條微信訊息：
【二師爺今天去店裡看過了。他說你們密室那面牆的裝飾畫掛歪了兩公分，容易引起注意。建議調整一下。】
林雲溪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她快步走到二樓走廊盡頭，站在那幅裝飾畫前面，仔細端詳了半天——她怎麼看都覺得這幅畫掛得很正，沒有任何歪斜的跡象。
但她相信二師爺的判斷。
她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下來，重新調整了掛鉤的位置，往右挪了大約兩釐米，然後重新掛好，後退幾步看了看，確認看起來完全端正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給鬱景顥回了一條訊息：【己調整。替我跟二師爺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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