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慢慢地醒過來,眼周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朦朧,像隔著半層浸了霧的薄紗什麼都看不清楚。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攢了好半天,渾身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乏,疲憊得像連著熬了三個通宵,身體如同散了架一樣。他每一寸肌肉都在泛著遲來的酸脹,比做完最劇烈的極限運動之後還要脫力。
小松在枕頭上蹭了蹭臉頰,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熟悉的冷松香氣,不是自己資訊素的味。他混沌的意識像被指尖輕輕戳了一下,眼前散成碎片的視線慢慢地往一處聚攏,看著可可安安靜靜近在咫尺的臉龐。他連一句話都開不了口,只能睜著還帶著水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枕邊的人。
可可就安靜身側的床鋪上,肩線鬆鬆地陷在被褥裡,細膩皮膚在清晨漏進來的淺光下顯得如白瓷般柔。他長長的眼睫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了兩下,靜覆在眼瞼下連顫動的弧度都輕得怕驚飛了空氣。他的呼吸節奏均勻而輕快,整個人像幅被時光特意放慢了筆觸的古畫,連周遭的晨光都跟著慢了半拍。
小松的視線慢慢往下移,鎖骨上印著深淺不一的紅痕,到處都是可可留下的吻痕。他那些滾燙的觸感順著視線往記憶裡鑽,不用細想就能拼湊出昨晚糾纏的模樣,能想象那陣失控的情潮有多激烈。他後知後覺的鈍痛從身後漫上來,疼得下意識往被褥裡縮了縮,連動一下腿都帶著點發麻的酸脹。
小松一回應昨晚的經過,半分怨怪可可的意思都生不出來,只剩下發燙連耳尖都悄悄燒紅了。他往可可的方向又挪了挪,聲音輕聲低喚道:“可可先生……”
可可半睜開眼睛,蒙著點剛醒水汽的視線先精準地落在小松,帶著點剛從情事裡褪出來的沉暗。他就這麼側著頭靠過去,整個臉都湊到小松的面前,聲音像裹著融化的蜜回應道:“小松君……”
小松感受可可近在咫尺的氣息,把昨晚的記憶一下子全裝腦海裡。他都攔不住往外溢的蜜桃資訊素,要不是可可及時趕過來,用帶著冷松香氣的資訊素把自己牢牢護在懷裡。他那些差點失控的恐慌此刻全變成了心口的軟意,他望著可可近在眼前的眼睛,聲音帶著點裹著滿滿的感激道:“昨天……謝謝你……”
可可並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小松,眼神里盛滿了難以言喻的溫柔與珍視。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小松的腰側。那細膩觸感心中湧起一股真切而踏實的喜悅,長久以來的期盼終於落定。他一個輕柔吻便落在了小松的額頭上,比初春悄然綻放的第一朵花蕾還要嬌嫩。他眼前深愛著的人,終於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自己。
小松後脊一陣細密的軟麻感迅速蔓延開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昨夜與可可在失控邊緣相互糾纏的畫面,帶著灼熱的溫度和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稍一用力便牽動後腰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鈍痛。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將自己更深地埋進帶著可可安心氣息。
鐵平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牽腸掛肚的身影。他現在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因為根本不知道小松具體在哪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地吶喊道:“我的老婆……小松……你為什麼還不回來?老婆,你快回來吧!求求你了,快回來吧啊啊啊!”
鐵平那聲音聽起來可憐又無助,就那樣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固執地期盼著奇蹟能夠發生,期盼著下一秒自家老婆就能出現在眼前,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他滾燙的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砸在乾燥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鐵平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是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慌之中,心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他完全不知道心心念唸的老婆,此刻正安然無恙地躺在另一個人的懷抱裡。他更不知道這番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旁人聽來是何等的諷刺。
澤布拉在遠處的另一個洞穴深處,幾乎是立刻就聽到了鐵平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聲音,攪得本就心緒不寧更加煩躁。他一雙猩紅的眼眸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暴戾與痛苦,顯然正處於敏感期最難受的階段。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巖壁上,忍不住低罵一句:“真是吵死了,這個傻子……”
澤布拉煩躁地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但仍能清晰地看見雙臂上因極力壓抑而暴起的青筋,如同虯結的樹根般猙獰。他那天幾乎是全程悄無聲息地跟在小松的身後,像個最盡職也最默默無聞的影子保鏢只為確保安全。
澤布拉萬萬沒想到。小松會突然意外地資訊素爆發。那股純淨而誘人氣息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瞬間引爆了自己本就不太穩定的狀態。他也受到了那股資訊素的強烈影響,才會陷入如今這般痛苦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