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的視線緩緩下移,那不過是一碗簡單的料理,食材普通做法也毫無花哨可言。然而氤氳熱氣也溫暖了有些冰涼的指尖,更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感覺,像一股暖流悄然淌過心田。
大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投向了小松。眼前這個人眉眼間似乎有幾分依稀的輪廓,但更多的是陌生。可是剛才小松處理食材的手法,那種對火候的精準把握甚至是切菜時獨特的節奏,都與憶深處的那個人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語氣中充滿了一絲殘存的希冀:“你確定……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這料理的手法……還真是……太相似了啊!”
小松迎上大竹探究的目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無辜與茫然。他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一覺醒來或者說被帶來這裡之後,就遇到了這麼一位對自己似乎舊識的人。可任憑他如何在腦海中搜索枯腸,關於眼前這位大竹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聲音裡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呃……實在抱歉,我……我確實不認識你。”
大竹聽到小松斬釘截鐵的回答,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黯淡了下去。他也不指望小松現在能夠記起來了,或許過去那些真的隨著那場變故煙消雲散了。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接受現實低聲道:“算了,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吧……斯塔久既然已經將你帶回美食會了……估計,boss也快回來了……”
小松聽到這個陌生的稱謂,感情這裡還有一個大頭目。他本就對自己目前的處境充滿了疑惑,對這個神秘的美食會更是一無所知。他強烈的好奇心立刻戰勝了心中的不安,忍不住追問道:“美食會的boss……是誰啊?很厲害嗎?”
大竹看著小松那雙寫滿“為什麼”的清澈眼睛,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黑線,彷彿有一群烏鴉“呱呱”叫著從頭頂飛過。他皺緊眉頭,心裡嘀咕著:“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吃錯藥了還是沒睡醒?”眼前的小松,刨根問底的樣子,簡直像個剛接觸世界的好奇寶寶,笨得讓他有些牙癢癢。這和記憶中那個雖然偶爾脫線,但在料理上天賦異稟、心思縝密的好友判若兩人。他深吸一口氣,原本想解釋幾句的念頭被這股莫名的煩躁壓了下去,語氣也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等會兒你自然就知道了……呃!”
大竹話還沒說完,臉色突然驟然微變。他目光投向美食會基地深處,彷彿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他好像已經回來了!”
三虎剛一踏入美食會的核心區域,一股彷彿能凍結空氣的冰冷氣息便如潮水般瀰漫開來。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不帶一絲溫度,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他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種源於極致飢餓原始而危險的氣息在悄然醞釀。他薄唇輕啟聲音像是從萬年冰窟中傳出,不帶任何感情地冷冷喊道:“集合所有的廚師,我要吃飯!”
小松在聽到這聲音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瞬間衝上鼻腔,眼淚毫無徵兆地就被逼了出來。他這不是幻覺這是第二位遇到的伴侶,是以為再也無法相見的三虎的聲音,千真萬確是本人。
小松面對巨大的驚喜,甚至完全顧不上身邊的大竹是什麼反應,身體彷彿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朝著聲音的來源跑了過去。他穿過目瞪口呆的人群,小小的身影在一眾高大成員中顯得格外突兀。當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清晰地看到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三虎。
小松再次這樣近距離,面對自己心心念唸的愛人,心情激動得難以言表。他之前的恐懼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和滿滿的幸福感。他開心得都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三虎眼角的淚水不停地滑落。他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淚水和笑容的的表情。
三虎緩緩抬起眼眸,面對一眾站在下面的廚師。他並沒有給出好臉色,現在只想填飽自己的肚子,聲音帶著:“我肚子餓了……你們都聽好了,在此所有的廚師,都是我的搭檔!你們的工作,就是為我烹飪料理,僅此而已!你們要準備,至今不曾見過美食界的美味食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