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站在臨時搭起的石砌灶臺邊,身上一塵不染的白色廚師服被風掀起邊角。平整的衣料順著腰線垂落下來,小腹半點凸起都沒有,完全看不出懷孕的跡象。只有他偶爾俯身顛鍋時,指尖無意識蹭過腰腹的細微弧度,才會想起那層藏在骨血悄悄護著的小生命。
小松從美食會脫身之後,跟著阿虜扎進了美食界的深域四處,收集食材,風餐露宿的日子比在H後廚熬通宵還要磨人,他原本就清瘦的臉又小了一圈,下頜線尖得能輕輕劃破風,腕骨細得撐不住厚重的銀製餐盤,整個人反而比平時更加消瘦很多。
斯塔久把小松擄進美食會本部,都會沉默著遞半分怠慢都沒有。要是讓他看見小松現在這副臉頰凹陷,眼尾帶著淺淡疲憊的模樣。他怕是連身後的烈焰菜刀都會直接燃起沖天的赤紅火光,拼著耗盡全部美食細胞的力量,也要把阿虜揍到連自己的人生選單都記不起來。
阿虜粗布衣裳的袖口還沾著巖塵,指縫裡蹭了幾道被猛禽翅膀掃出來的淺痕,懷裡小心翼翼捧著的半人高巨蛋。他臉上滿是滿載而歸的亮堂笑容,連聲音都帶著興奮揚聲喊:“小松,我回來了!這顆食山鵜鶘的蛋可是好東西,蛋液稠得能拉出金絲來!”
阿虜把食山鵜鶘的蛋放好,輕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的松針,轉頭就稍一用力就推開了門。他腳剛踏進房間廚房方向傳來的動靜,鐵鍋蹭過鍋壁的輕響,熱油爆香蒜末的滋啦聲,鍋鏟翻攪食材的利落響動。緊跟著飄來的香氣更勾人,能把人肚子裡的饞蟲直接勾得打旋的暖香。
阿虜立馬走進去,看著正在料理的小松。他此刻裹著毫不掩飾的驚歎,視線都不曾離不開小松鍋裡,聲音帶著點興沖沖的勁兒:“哇哦——小松!你這料理香得都快飄到半座山上去了,我這口水都快憋不住要往下掉了啊!對了小松!正好有事兒跟你說——我們啊,是時候回人間界啦!”
小松停下炒菜的動作,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在這兒半分波瀾都沒起。他從來都是這樣好像從不會對歸處有什麼額外的執念,只要身邊站的如果是自己的伴侶,語氣帶著慣有的溫和開朗:“是啊……算著日子也該回去了呢。”
阿虜的勁頭足得像永遠不會累,把這些年在美食界攢的食材,想著要帶給人間界老朋友的伴手禮。他還有特意給小松收集只在這邊長的稀有香辛料,存一樣一樣收拾妥當。他安頓到了一座矮山頭上,這些攢了好久的心意半樣都不能落下。
阿虜等最後一樣食材歸置好,拍著掌心的灰塵。他轉頭看著身邊的小松,還有對接下來一起回到熟悉地方的期待,聲音裡滿是對啟程的雀躍:“好啦小松!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我們也該做出發的準備啦!”
————阿虜與小松來到人間界,分割線————
阿虜裸露的雙臂肌肉稜線繃緊,皮下青筋如虯龍般蜿蜒凸起,每一寸都賁張著駭人卻充滿生命力的力量。他雙掌穩穩撐著一隻比半人還高的巨型青石大碗,碗身溢著裹著剛從美食界帶出的食材。緊跟在他身側的小松踮著腳寸步不離,手裡緊攥著那套被磨得發亮的便攜廚具,指尖翻飛間刀光細碎正蹲在碗邊快手快腳地處理著剛摘取的稀有食材。
兩人一路走下來,竟像兩束破開通往人間界重重霧障的光。所過之處餓得面黃肌瘦的人們怔怔望過來,那光裡攜著實打實能飽腹的食材香氣。成了這荒寂人間最鮮活的盼頭,讓瀕於絕望的眼裡慢慢滲進了光。
曼薩姆癱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顆瑩潤的食物膠囊,分明是早候了許久的瞭然。他抬眼掃過站在辦公桌後挺拔的三道身影,三人周身縈繞的躁動幾乎要漫出房間,卻語氣淡得像一潭靜水平穩道:“阿虜那小子,終於捨得從美食界滾回來了。你們三個,也該動身去接人了。”
三道身影幾乎是同時站起來,在人間界望眼欲穿地等了整整一年半。從食材緊缺等到每一寸盼頭都快磨盡,此刻那點壓了許久的激動猛地衝破心口。他們終於能和那兩個把吃字刻進生命裡的傢伙,好好坐下來吃一頓熱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