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砰的一聲巨響,破舊的房門被護院一腳踹開。
火把的強光刺得孫媽媽眼睛生疼,她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油紙包沒拿穩,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
我披著一件厚實的大氅,在翠竹的攙扶下緩緩跨過門檻。
緊隨其後的,是面沉如水的婆母,以及臉色陰鬱得能滴出水來的公公衛秉直。
「你、你們......」孫媽媽癱倒在地,指著我們,牙齒不停地打顫。
「若華,你大半夜折騰我們過來,到底是要搞什麼?」衛秉直皺著眉,眼神里滿是不耐。
我示意護院將床上的粉末收攏起來,遞到衛秉直面前。
「公公看看這東西便知。」我轉頭看向孫媽媽,語氣平緩,「毒殺親夫,按我朝律例,當凌遲處死。孫媽媽,你為何要冒著千刀萬剮的風險殺他滅口?」
「因為他要害正章!」孫媽媽死鴨子嘴硬,尖叫著辯解,「他喝醉了酒就胡說八道,若是那些混賬話傳出去,正章還怎麼在國公府立足!」
「哦?他說了什麼混賬話,讓你怕成這樣?」我步步緊逼。
「他說......」孫媽媽突然卡殼了。
她猛地意識到,無論她怎麼說,陳正章的血脈都必定會被質疑。
就在她進退維谷之時,床上的陳管家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待看清屋裡的陣仗後,嚇得一個激靈滾下床,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老東西,剛才孫氏想用砒霜毒死你。」我看著他,「你若是有什麼委屈,現在當著國公爺和長公主的面說出來,或許還能保你一條狗命。」
陳管家看了看地上的白粉,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孫媽媽,突然暴起,一巴掌狠狠扇在孫媽媽臉上。
「你個不要臉的毒婦!老子養了你二十幾年,你竟然想殺老子!」
陳管家轉頭看向衛秉直,聲淚俱下,「公爺,您別被這娼婦騙了!那晚您確實歇在她的房裡,但您爛醉如泥,人事不省。是這娼婦半夜發騷,勾引了在外頭守夜的我。正章,分明就是我的種啊!」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衛秉直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嘴唇都在發抖。
「你、你說什麼?」他一把揪住陳管家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陳管家豁出去了,大聲嚷嚷:「正章的左耳後面確實有一顆硃砂痣,但那根本不是遺傳您的,是遺傳我的!我左耳後面也有一顆!公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驗看!」
說罷,他急急忙忙地撩起花白的頭髮,把左耳湊到火把下。
那顆鮮紅的硃砂痣,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