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拿著小笤帚進來,對著滿地狼藉,有些無措。
那些散落的金釵步搖,在昏暗的地面上閃著光,每一件都貴重得讓人不敢輕易碰觸。
她看看地,又看看自家少夫人。
蘇念瑤沒看那些東西一眼,只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將那支舊木簪重新插入綰好的髮髻。
扶正了,又端詳了片刻。
鏡中的人,眉眼清淨,髮髻因為這支簡單的木簪,看著倒利落。
“少夫人,這……”翠屏拿著小笤帚,指尖都在發顫。
“收起來吧。”
蘇念瑤平淡地開了口。
“找個空盒子裝好,送到前院福安手裡,讓他還給少爺。”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
“就說,這東西太燙手,東跨院福薄,受不起。”
翠屏心頭一跳,連忙應了,蹲下身,一件一件小心地往盒子裡撿。
東跨院這場風波還沒傳出去,中院那邊就先起了火。
錢氏的禁足一解,便直奔謝夫人的正廳。
她人還沒到,刺耳的哭聲就先傳了進去,帶著積壓了半個月的怨氣。
“大嫂!您可要為我們二房做主啊!”
錢氏一進門就跪下了,手裡那方帕子幾乎要擰出水來。
“我不過是孃家表弟鋪子出了點事,就被禁足抄書,手腕都腫了。那沈姑娘捅出三百兩的窟窿,大少爺眼一眨就給填了!這府裡還有沒有規矩?是欺負我們二房沒人嗎?”
謝夫人端著茶盞,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她本就因謝子軒私自動用公款的事惱火,錢氏這麼一鬧,讓她更火了。
可這火,她不能衝著錢氏發。
為了堵住二房的悠悠眾口,也為了給府裡下人一個交代,謝夫人當日下午便差周媽媽去了西院。
周媽媽當著西院一眾丫鬟的面,收回了沈芸娘手裡那串象徵著管家權的庫房對牌。
“夫人說了,沈姑娘初來乍到,於府中事務還不熟稔,理事實在辛苦。往後這些俗務,就不勞煩姑娘了。”
周媽媽話說得客氣,臉上的神情卻冷冰冰的。
“另外,二房賬目雖已平,但其中周折,終究因姑娘而起。老夫人吩咐,請沈姑娘去祠堂,靜心抄寫《女則》五十遍,以儆效尤。”
沈芸孃的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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