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大少爺,不是老奴們當差懈怠啊!”
“實在是……實在是西院那邊,這個月的採買銀子一文都沒撥下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老奴們也是沒辦法了呀!”
劉婆子一邊哭,一邊拿眼角餘光去瞟謝子軒的臉色。
謝子軒的臉陰沉得可怕。
他沒再多問,只將那碗粥重重往桌上一擱,起身便去了西院。
沈芸娘正坐在窗邊,對著一盞孤燈發愁。
見謝子軒進來,她連忙起身,眼圈先紅了。
“子軒哥哥……”
她剛開了個頭,想訴說自己的為難與不易。
謝子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打斷了她的話。
“你既然攬了這差事,連一頓飯都料理不清?”
“哭,有何用?”
他的話語,字字都扎得沈芸娘心口生疼。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冷漠的樣子。
往日里,只要她一流淚,他總會軟下心來,溫言安慰。
可今日,他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甩袖而去。
沈芸娘踉蹌著追了出去,想再解釋幾句。
剛到遊廊拐角,便聽見兩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鬟,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說笑。
“瞧見沒,那位又去大少爺跟前哭了。”
“哼,真當自己是主子了。沒小姐的命,倒得了一身主子的病,連從前少夫人的一根指頭都比不上。”
“可不是嘛。前頭少夫人在的時候,咱們什麼時候短過吃穿?府裡再難,她也沒剋扣過咱們下人一文錢。”
“這位倒好,一來就拿咱們開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那些話,一字一句,都鑽進沈芸孃的耳朵裡,刺得她血肉模糊。
她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眼前一黑,扶著廊柱滑坐在冰涼的地上。
手指死死地摳住廊柱上剝落的漆皮,尖銳的木刺扎進指甲縫裡,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終於明白。
蘇念瑤留給她的,哪裡是什麼當家主母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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