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只在瞬息之間。
蘇念瑤甚至來不及抬頭,只聽得頭頂風聲有異,混著積雪崩落的悶響。
下一刻,手腕便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掌握住。
她被人往後帶了一步,整個人撞進一個堅實而帶著寒氣的懷抱裡。
視野裡,那件熟悉的玄色大氅倏然展開,將她密不透風地護在身下。
“轟”的一聲悶響,沉重的雪塊砸在他的肩背上,碎裂的雪沫四散飛濺,有幾點冰涼,落在她的臉頰上。
周遭的驚呼與叫喊都變得遙遠,聽不真切。
蘇念瑤的鼻尖,只縈繞著一股冷冽的沉水香,乾淨,還隱約帶著藥草氣息。
是她送去楚府的那株雪蓮,被他用薰香仔細存著。
她心口猛地一跳。
她慌忙從他懷中退開半步,垂下眼,不敢去看他。
指尖還殘留著方才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姑娘,您沒事吧?可有傷著?”
翠屏提著燈籠衝過來,上下打量著蘇念瑤,眼圈都紅了。
蘇念瑤搖了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楚墨軒的肩上。
他拂去肩頭和背上的殘雪,神色平靜,像只是隨手撣了撣衣角的灰塵。
“無妨。”
他淡淡應了一句,目光落在蘇念瑤被風吹得有些發白的臉頰上。
而後,他未發一言,徑直解下身上那件繡著雲紋暗線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說地,披在了蘇念瑤的肩頭。
大氅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清冽的沉水香,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連半點寒風都透不進來。
蘇念瑤一怔,下意識地便要去解領口的繫帶。
“大人,這使不得,妾身不敢僭越。”
她的手才碰到那溫潤的玉石扣,便被一隻手按住了手背。
他的手指修長,帶著常年握筆和持刃的薄繭,溫度隔著衣料傳來,讓她指尖微微一顫。
“我不喜欠人情。”
楚墨軒開口,在這除夕夜紛亂的爆竹聲裡,他的話卻清晰地傳進她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