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去叫人。”
聲音不高,卻瞬間撕裂了滿院春光。
青禾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手卻極穩。
她扶住蘇念瑤的手臂,不見半分慌亂,立刻對院裡的小丫頭吩咐:
“快去請李穩婆王穩婆!再去瑞和堂報一聲!”
院子裡瞬間動了起來。
小丫頭提著裙角飛奔而出,守在院外的婆子們也得了信,有人去小廚房燒熱水,有人去產房點燈。
一切都井然有序,正是蘇念瑤這幾個月反覆叮囑操練的結果。
蘇念瑤被扶著,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東側的暖閣。
陣痛再度襲來,一波緊似一波,不給人喘息的間隙。
她扶著門框,深吸了一口氣,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楚墨軒趕到時,看到的便是她被眾人簇擁著,即將踏入產房的背影。
他腳步一頓,停在了院中那棵海棠樹下。
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他亦未拂去。
垂在身側的手,卻緊握成拳,指節根根分明。
產房的門關上了。
將他與她,隔絕在兩個世界。
他成了那個只能在外面等待,卻無能為力的人。
產房內沒有旁人預想的哭喊,只有穩婆沉穩的口令,和壓抑的、綿長的呼吸聲。
蘇念瑤咬著一塊塞在口中的軟木,汗水浸溼了鬢角,順著臉頰滑落,一雙眼卻清明得嚇人。
她聽著穩婆的指示,隨著陣痛的節奏呼吸,積蓄著每一分力氣。
前世,她病死榻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世,她要親手把自己的孩子,帶到這個世上來。
翠屏端著一碗參湯進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只用小匙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邊。
“少夫人,您喝點,這是大人吩咐拿百年老參燉的。”
蘇念瑤喝了兩口,那股熟悉的藥香順著喉嚨滑下,為她添了些力氣。
產房內外,人人都在苦熬。
院子裡,天色由明轉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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