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芸娘呢?”青禾問。
“她?”
翠屏撇了撇嘴,“這回謝家二夫人可沒手軟。聽說當晚就叫人堵了她的嘴,連夜發賣出去了。說是賣給了往西北去的人牙子,那種地方,天寒地凍的,她這輩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蘇念瑤的指尖,在海棠花的花蕊處停了停。
前世,沈芸娘最終成了謝子軒的繼室。
雖然後來日子也不甚好過,到底是在京中安穩了一生。
這一世,竟是這般結局。
翠屏見她不語,又接著說下去。
“這還不是最熱鬧的。”
“老夫人一倒,那串當家的鑰匙便沒了著落。謝家大夫人和二夫人,為了爭庫房的鑰匙,在老夫人的院子裡就打了起來。”
“聽說是頭髮也扯了,衣裳也撕了,最後還是兩房的爺們過來才拉開。”
“如今謝家的喪事還沒辦完,弔唁的客人上門,看到的便是這般光景。昔日那般體面的門第,如今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翠屏一口氣說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等著蘇念瑤的反應。
可蘇念瑤只是垂著眼,將那塊雲錦拿起來,對著光細細端詳,琢磨起該用什麼顏色的線來配這海棠花。
過了許久,她才將錦緞放下,淡淡地說了一句。
“爛木頭裡生了蛆,這根梁倒下來,不過是早晚的事。”
她說完,便垂下眼簾,繼續看手裡的錦緞。
翠屏愣了一下,才咂摸出這話裡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是少夫人說得通透。”
蘇念瑤將視線從窗外收回,看向翠屏和青禾。
“往後,謝家的事,靜宜園裡不許再提半個字。”
“誰若在外頭嚼舌根,自己去跟嚴嬤嬤領板子,不必再來回我。”
翠屏連忙收了笑,站直了身子。
“奴婢記下了。”
謝家的紛紛擾擾,就此被隔絕在靜宜園高高的院牆之外。
與之相比,楚家各房,卻是一派融洽和樂。
自打知道蘇念瑤懷的是雙胎,二夫人錢氏隔三差五便讓針線房送來新裁的軟布,說是給未出世的侄兒侄女做小衣。
三夫人也時常送些自己莊子上出產的溫補之物,雖不名貴,卻是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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