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聲喊道，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
車轅上的阿木面無表情，只穩穩地勒住韁繩，馬車在離謝子軒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車簾沒有動。
裡頭的人，沒有聽見他的呼喊。
謝子軒往前又走了一步，手幾乎要碰到車轅。
“念瑤，我知道你在裡面！我有話同你說！只一句！”
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
阿木坐在車轅上，目光平視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手腕一抖。
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鞭。
“駕！”
那匹神駿的黑馬長嘶一聲，重新邁開步子。
馬車沒有絲毫減速，徑直向前。
車輪碾過謝子軒腳邊的水窪。
冰冷的泥水濺起半人高，劈頭蓋臉地潑了他一身。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開時，那輛青帷小車已經駛遠，只在雨幕中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僵在原地，滿身泥汙，狼狽不堪。
雨水混著泥點，從他的髮梢滴落。
靜宜園裡，地龍燒得暖意融融。
蘇念瑤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面前攤著幾匹新送來的秋布。
一匹是給老夫人做寢衣的松江三梭布，柔軟親膚。
一匹是給三房兩位姑娘裁新衣的雲霞緞，色澤明麗。
還有幾匹家常的細棉布，預備著給府裡的下人做冬衣。
她拿著一把骨尺，正仔細地核對著布料的尺寸。
“這匹雲霞緞，冊子上記的是四丈，實量下來，多了三寸。”
她取過硃筆，在賬冊旁記下。
“告訴採買上的，這三寸記在公中賬上，下次一併結了。楚家的便宜，一寸也不能佔。”
翠屏在一旁幫著卷布，聽了這話，忍不住小聲道：“三寸布而已，哪個府上會這般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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