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燈火下,蘇念瑤的指尖停在那本《秋考百官名錄》的書頁上。
書冊內夾著一張薄薄的紅籤。
紅簽上用硃筆圈出的名字,讓她指尖微涼。
魏岐。
羽林衛左營副都統。
這個名字,她前世在謝家時曾聽人提過一耳朵。
魏家是京中老牌的武勳世家,行事向來低調,不與任何黨派親近,是聖上跟前信得過的純臣。
楚墨軒為何要特意將此人的名字圈出?
蘇念瑤合上書冊。
前朝的棋局,她看不懂,也不想深究。
她只需守好楚家的內宅,將這方寸之地經營得固若金湯,便是她最大的本分。
她將名錄放回原處,起身吹熄了燈。
重陽節過後,秋意更濃。
宮裡按例賞了各家重臣新開的御苑秋菊和一罈“金英釀”。
傳旨的內侍剛走,長公主府的何女官後腳便到了。
這回,她沒坐轎,只乘著一輛尋常的青帷小車,從角門悄悄進了府。
賀禮是一對用整塊羊脂白玉雕的玉兔搗藥擺件,玉質溫潤,雕工細膩,是貢品裡的上上乘。
何女官只坐了半盞茶的功夫,留下句“殿下說,家和,方能萬事興”,便起身告辭了。
訊息不出一個時辰,便傳遍了楚府的每一個角落。
一時間,府裡的下人們腰桿都挺直了三分。
平日裡低眉順眼的小丫鬟,在廊下遇見了,也會揚著下巴互相打個招呼。
二房和三房院裡伺候的婆子,出門採買時,說話的聲調都比往日高了些,話裡話外總要帶上幾句“宮裡”“殿下”的字眼。
翠屏從外頭回來,臉上很不好看。
“少夫人,您是沒瞧見,三房張家的那個婆子,在角門上跟人說話,下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不過是得了些賞賜,倒好像是她自家的功勞一般!”
蘇念瑤正在暖閣裡,看著乳孃給雲崢換尿布。
她頭也未抬,只吩咐立在一旁的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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