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在御史臺盤踞多年,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楚墨軒取過案上一支半舊的炭筆,在一張乾淨的宣紙上畫下了一個名字。
“此人姓鄭,是周家當年的得意門生,如今在通政司任參議,專管各地遞上來的摺子。”
蘇念瑤看著那個名字,提筆在鄭參議旁邊畫出幾條線,連向另外幾個官職。
“濟豐號的東家,他的妻舅便是在通政司當差。”
“還有錦繡閣,他們家有個庶子,娶的是鄭參議的遠房侄女。”
炭筆在紙上勾畫,將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人與事串聯起來。
她負責勾勒內宅婦人間的親緣往來,他則補上朝堂之上的師生與同僚之誼。
紙上墨跡交錯,各家府邸的底細落得明明白白。
一室寂靜,只餘炭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以及窗外的雨聲。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雨勢漸歇。
楚墨軒將炭筆擱下。
那張宣紙上,已然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網,將周家殘餘的勢力勾勒清楚。
他站起身,預備回前院。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蘇念瑤也跟著起身,將他送到廊下。
她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燈火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楚墨軒的腳步在廊簷下停住。
他的目光在她肩頭的玄青色大氅上停了停。
“以後有事,莫要一個人扛。”
說完,他便轉身步入了夜色裡。
蘇念瑤提著燈籠在廊下站了許久。
直到那腳步聲再也聽不見,她才轉身回屋,將門輕輕合上。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靜宜園裡,被雨水沖刷過的海棠花開得愈發嬌豔。
蘇念瑤剛用過早膳,正預備去給老夫人請安。
府裡的管事領著一個面生的小太監,匆匆進了院子。
小太監手裡捧著一個朱漆托盤,盤中是一封措辭考究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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