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你那鳳簪沾了水汽，戴久了恐會頭風。我這支簪子，雖不及你的華貴，卻也清爽，你且換上，也算是我這個做嫂子的，一點心意。”
蘇念瑤看著那支玉簪，心知這是東宮遞過來的橄欖枝。
收下這支簪子，便等同於默認了楚家向東宮靠攏。
她緩緩起身，雙手將玉簪接了過來，隨即又是一個萬福。
“多謝娘娘賞賜。只是楚家祖上曾有家訓，家中子弟，無功不受祿，無故不受賞。”
她將玉簪舉過頭頂。
“臣婦身為楚家主母，自當恪守家規，不敢逾越。娘娘這番心意，臣婦心領了。”
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搬出了“家規”。
這是世家大院裡，最堅固，也最無法辯駁的盾牌。
太子妃看著她舉著簪子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暖閣裡一時間萬籟俱寂，唯見窗外風拂竹葉。
許久，太子妃才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卻更真切了些。
“罷了，你這性子，倒真是……和傳聞中一般無二。”
她示意身旁的宮女將簪子收下。
“既是家規，我便不為難你了。只是這簪子，你戴著確實好看。”
她話鋒一轉，不再提朝堂之事。
“聽聞你將楚家後宅打理得極好，連太后都對你讚不絕口。再過兩月便是太后壽辰，你可想好了，要備什麼賀禮？”
蘇念瑤見她不再試探，心下也鬆了口氣。
她順著太子妃的話，恭敬回道：
“回娘娘，臣婦正為此事發愁。老夫人平日裡喜靜，不愛那些金玉之物，只愛侍弄些花草，念念佛經。”
“臣婦想著，若是能尋到幾卷前朝大家手抄的孤本佛經，為老夫人祈福，便是最好的賀禮了。”
“只是此物難尋，臣婦正託人四下打聽。”
這話，既是回答，也是變相地向太子妃表明，楚家只願做個富貴閒人，侍奉長輩，不願捲入朝堂紛爭。
太子妃是何等聰明的人，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點了點頭。
“這倒巧了，我東宮的藏書閣裡，倒確有幾卷前朝的貝葉經，是太子早年遊學時尋來的。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去，也算是我這個做嫂子的，為老夫人壽辰添的一份心意。”
“臣婦，叩謝娘娘恩典。”
蘇念瑤再次行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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