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快步走到配電箱旁,猛地拉下總閘。
剛剛亮起沒多久的日光燈啪嗒一聲熄滅,地下室重新被濃重的黑暗吞沒。林燃伏在發電機組後方,左肩那道被8級精英喪屍抓出的傷口深可見骨,此時正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那種黑色的腐敗感順著血管往上爬,疼得他視線有些模糊,身體重心微微搖晃,額頭上滲出一層豆大的冷汗。
他右手攥著那把只剩半截的西瓜刀,左手已經按在了後腰。儲物空間裡,那臺斯蒂爾電鋸的鋸齒上還掛著暗紅色的碎肉,只要他心念一動,這臺工業怪獸就能隨時出來咬人。
暗門後面傳來一陣細碎的動靜,像是鞋底在砂礫地面上輕輕摩擦,接著是一聲極力壓抑的咳嗽。
“強子,帶兩個人,把手電光調弱,摸過去。”林燃壓低聲音,嗓音沙啞得厲害。
趙強貓著腰,手裡緊緊攥著連弩,兩個壯實的難民提著撬棍跟在後面。
“哐當!”
趙強一腳踹在厚重的暗門上,生鏽的門軸發出一聲尖叫,重重砸在牆上。
三道手電筒的光柱瞬間打了進去。
“別動手!別開槍!求求你們別動手!”
“我們沒病!我們不是喪屍!”
慘白的光柱下,狹窄陰暗的防空洞通道里,密密麻麻地縮著一堆人。這些人面黃肌瘦,身上的衣服早就爛成了布條,用各種塑膠袋和廢紙殼勉強裹在身上。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他們紛紛用手擋著眼睛,嚇得像是一群被堵在洞裡的耗子,拼命往後縮。
林燃強撐著身體,扶著肩膀走上前,眯著眼打量。粗粗一數,大概有三十來個。大半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剩下幾個年輕的,也個個皮包骨頭,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眼眶深陷,臉上全是死灰色的土。
“老大,怎麼整?”趙強湊到林燃耳邊,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狠勁,“這幫人看著連走路都費勁,全是一幫累贅。鐵鏽鎮的規矩,這種沒用的廢人,要麼直接扔出去餵狗,要麼就留在地下自生自滅,帶著他們,咱們那點糧食撐不了幾天。”
林燃沒吭聲,眼神在那些人身上掃了一圈。
“求求你們,給口水喝吧……我孩子快不行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婦女抱著個七八歲的女孩,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那小女孩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身子一抽一抽的,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閉嘴,再嚎一聲,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趙強晃了晃手裡的連弩,嚇得那婦女猛地縮了一下,死死捂住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強子,咱們這樓裡,現在有多少人幹活?”林燃忽然開口。
“就我手下那十三個,怎麼了老大?”趙強愣了一下。
“十三個人,要巡邏四層樓,還要加固一樓的防線。你覺得他們是鐵打的?”林燃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這……確實有點轉不開。”趙強撓了撓頭,“可這幫餓殍能幹啥?給他們吃的,那不是往水裡扔嗎?”
林燃轉頭盯著那個跪在最前面的男人,那人雖然瘦,但骨架子很大。
“你,以前幹什麼的?”林燃拿刀尖指了指他。
“我……我以前是建築工地的,會打灰,也會搬磚。”男人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慾望。
“你呢?”林燃又指向另一個。
“我是修車的……師傅,只要有工具,什麼發動機我都能捅咕明白。”
林燃嘴角扯動了一下,看向趙強:“看見沒?這哪是累贅,這是現成的牲口。發電機組每天都要消耗柴油,油料搬運、過濾,還有一樓那些廢墟清理,你打算讓你那些拿弩的兄弟去幹這種苦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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