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深處的鐵籠子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趙銳縮在那個不到一平米的鐵柵欄裡，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的爛泥。他身上的那件白襯衫早就成了黑灰色，領口被冷汗溼透，又被冷庫裡的寒氣凍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他那雙本來還算清亮的眼珠子，現在死死盯著掌心裡的一顆淡青色晶核。那是他剛才趁亂從一個死掉的私兵身上摸來的。
“吞下去……吞下去就解脫了。”
趙銳嘟囔著，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他知道林燃的脾氣。在林燃眼裡，生意就是生意，虧了本的人從來沒好下場。他出賣了林燃的物資座標，還想拿那張破地圖換命，這賬怎麼算都是個死字。
“媽的，拼了！！”
趙銳猛的張開嘴，把那顆滿是血腥味的晶核往嗓子眼裡塞。
可還沒等他嚥下去，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鐵柵欄外面伸了進來，死死卡住了他的下巴。
“趙會計，這東西可貴得很，你這身份，吃它太浪費了。”
林燃的聲音幽幽的響起來，不帶半點火氣，卻讓趙銳渾身的汗毛瞬間炸開了。
林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籠子外面。他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發瘋的疲憊。但他那隻手卻穩得可怕，手指像鐵鉗一樣，捏得趙銳下巴骨咯咯作響。
“啐。”
林燃用力一摳，那顆沾滿口水的晶核直接掉在了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
“老大……老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趙銳噗通一聲跪在籠子裡，腦袋狠命的撞著鐵欄杆，撞得砰砰響。
“你饒了我吧，我那是被閻鐵逼的啊！！他說要是不配合，就把我扔進喪屍堆裡當飼料……老大，我還沒活夠啊！！”
林燃沒說話，只是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
菸草的味道在冷庫的凍氣裡散開，顯得格外突兀。
“趙銳，咱們認識多久了？”
林燃深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盯著他。
“三……三個月零八天。”
趙銳哆哆嗦嗦的回答，連頭都不敢抬。
“三個月。”
林燃自嘲的笑了笑。
“這三個月裡，你吃了我多少罐頭？喝了我多少純淨水？我記得上次你生病，還是我從藍星帶回來的感冒藥救了你的命吧？”
“是……是老大的恩情，我這輩子都記著！！”
趙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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