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那聲沙啞的慘叫聲還掛在礦石縫隙的風裡，林燃已經幾步跨回了艙門前。
老頭趴在舷窗的防爆玻璃上，整張臉扭曲得像是一塊放進了烘乾機裡的破皮革。他那隻獨臂死死抓著舷窗邊框的銅釦，手指甲嵌進縫隙裡，扣出刺耳的動靜。
“看那邊……都死了……全是漂在水裡的死鬼……”
陸沉的眼珠子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角甚至裂開了一道小口子，滲出帶灰塵的血水。他一邊癲狂地低吼著，一邊用額頭重重撞擊著玻璃。
咔噠。
冷霜拔出電磁手槍，槍口向下壓了三十度，步履極輕地靠了過來。
“林中尉，他瘋症發作了。這片碎星帶的磁場波動會刺激遠征軍退伍兵的神經植入物。”
冷霜冰冷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艙室裡散開。
“再讓他這麼撞下去，會引來附近的寄生生物。”
“別動他。”
林燃抬手擋在了冷霜的槍口前。
他的雙眼沒有看陸沉，而是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無垠的隕石海洋。
在五千米的空間感知視界裡，原本平穩舒展的空間微粒此刻正像被放進了榨汁機一樣，瘋狂地發生著無規則的錯位與撕裂。
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花崗岩巨石，表面不斷爆發出幽紫色的靜電火花。
儀表盤上的磁場指示針早已轉成了風車，最後啪嗒一聲，指標徹底從軸心折斷，卡在紅區裡冒出一縷白煙。
飛艇的外殼開始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噗嗤——！
一道細小的黑色空間裂縫憑空在飛艇右側三米外張開，轉瞬即逝。切過側翼合金板的剎那，硬生生削掉了一塊手掌厚的防爆鋼皮，噴出一串滾燙的金屬火星。
“雷諾！導航儀失靈了！”
二號操作員在駕駛艙裡破口大罵，雙手死死按著快要冒煙的電子螢幕。
“全是盲區！肉眼只能看到碎石頭！引擎推力受磁場偏轉影響，落差超過了百分之四十！再往裡開，飛艇會被空間亂流直接絞成罐頭皮！”
駕駛室裡的氣氛沉得像塊浸透了水的鐵板。
特遣隊的八名戰士剛喝下純淨水補充的體力，此刻又一次收緊了神經，各自死死拽住固定環，臉色發青。
在這茫茫宇宙廢墟里，雷達瞎了，導航爆了，飛艇就像是一隻掉進了絞肉機裡的蒼蠅。
“林中尉，退出去吧。”
冷霜握緊了拳頭，骨節突兀地頂著那層薄薄的皮膚，眼底劃過極深的忌憚。
“先鋒號母艦的座標很可能已經隨著七十年前的那場解體漂移到了核心碎星區。沒有大型航標燈指路，硬闖這片磁場風暴，生還率不到兩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林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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