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的動靜在狹窄的管道里死命拽著人的神經。
陸沉那隻獨臂死死拽著林燃的大衣下襬，指甲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絲，摳進布料的紋理中。他腦殼側面的舊式神經晶片正爆出一陣陣刺耳的放電聲，藍白色的微弱火花透過髒兮塑的假皮不斷閃爍。
那張佈滿滄桑皺紋的老臉因為極度的劇痛而抽風般扭曲，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七十年前的絞肉機轉起來了！”
陸沉聲嘶力竭地吼著，嗓子眼像是塞了一把生鏽的鐵渣：
“沈建國……沈建國當年把二號預案鎖死了！黑山裡頭的魂賊把第七連老兵的骨頭拿去煉提煉廠了！它們順著血味過來了！”
雷諾在旁邊聽得直皺眉，抬手揉了揉有些發漲的腦門，伸手試圖去扯陸沉的胳膊：
“瘋老頭你發什麼瘋呢？什麼二號預案？什麼提煉廠？咱們剛從飛艇墜毀裡活下來，哪來的魂族主力大軍？”
“閉嘴！”
冷霜按在電磁步槍上的手掌驟然發力，清秀的臉龐冷得像是一塊硬鐵。
她沒有看雷諾，而是死死盯著戰術手環面板上彈出來的紅色倒計時。
那是一行由舊人族軍用程式碼構成的倒計時進度條：
【005號量子硬碟自毀程式：剩餘5小時58分鐘。】
“沒時間聽他扯閒話了。”
冷霜轉過頭看著林燃，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硬盤裡的解密金鑰是硬編碼，五小時之內找不到遠征軍正規的前哨站解碼臺，硬盤裡儲存的第七偵察連星圖和沈建國通敵的證據全都會變成一堆不可逆的量子垃圾。沒了星圖，我們在這顆死寂衛星上根本找不到回人族星域的航道。”
雷諾這會兒也顧不上管陸沉了，扭頭看向管道出口方向。
防爆閘門外頭，強酸風暴的呼嘯聲雖然小了一些，但空氣裡漫天飛揚的灰黃色鹽鹼塵土依然濃得像是一碗渾濁的濃湯。
“這地方的地圖早在七十年前就全失效了。”
雷諾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外面黑壓壓的平線：
“除了這片鹽鹼礦坑，四周全是死一樣硬的黑色山脈。連衛星定位訊號都抓不到半個，咱們去哪找什麼前哨站？”
小生意人的算盤在林燃腦子裡咔咔作響。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刻度。
從飛艇墜毀到現在，已經摺騰掉了半個多鐘頭。隨身空間裡的005號量子硬碟正安安靜靜放著，但那個自毀倒計時可不認人。要是在六個小時內找不到解碼裝置，這一趟冒著飛艇折斷龍骨的風險帶出來的硬貨，直接價值歸零。
花了那麼多高爆彈藥、廢了一整艘飛艇、還用掉了藍星的消炎藥和純淨水，最後要是抱回一堆報廢的硬碟晶片，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血虧到底。
“陸沉。”
林燃半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扣住了陸沉側臉那塊不斷冒火花的神經晶片邊緣。
精純的人族功法能量順著指尖吐出一絲微弱的震盪，啪嗒一聲，將晶片表面過載的微型電路強行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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