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那塊淡綠色的熒光屏徹底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死死卡在螢幕正中央的猩紅倒計時。
“01:49:58”
“01:49:57”
刺耳的蜂鳴聲帶著冷硬的金屬過載破音，在封閉的長廊頂部死命盤旋。
冷霜手裡受損的檢測儀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煙，她抬手把失靈的儀器扯下，摔在腳邊的金屬格柵上。
“中尉，冷卻迴路在三號艙段最底層完全炸開了。”
冷霜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石上磨過：
“熱核剝離彈的物理冷卻液已經漏空，一小時四十九分鐘後，底層溫度會突破臨界點，自動引爆破壞力場。這扇防暴大門防得了水，防不住從腳底下炸開的核物理氣化。”
雷諾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粗大的指關節抓緊了背後的電磁炮揹帶，嘴裡罵出一句髒話：
“操他的，這叫什麼事？前門撞死個二十九級魂賊，後門防爆艙裡還鎮著個瘋了的老傢伙，現在地下室裡又要放煙花？”
林燃沒理會雷諾的嚎叫。
他半蹲在主控臺前，那雙乾淨的手指在發燙的控制面板上飛快劃過。
受損的系統日誌裡，一串極其複雜的二進位制程式碼正在不斷報錯。
“自毀程式不是系統自動觸發的。”
林燃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在幽紅的光芒裡顯得沉靜無比：
“這是七十年前掛在最底層的硬指令。只要有人試圖解密005號硬碟的核心星圖，底層的物理鎖就會被強行推到二級毀滅狀態。沈建國當年鎖死躍遷通道的時候，就把後路徹底斬斷了。”
站在後方的陸沉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乾笑。
老頭趴在鐵椅子上，那隻獨臂瘋狂地扯著自己頭上稀疏邋遢的白髮，眼睛瞪得老大，嘴裡流出白沫：
“沒了……都沒了！七連的家底全在最下面……沈建國那個畜生，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人活著用星圖出去！”
老頭越喊越瘋，忽地從椅子上滾落下來，手腳並用撲向林燃的靴子：
“走……往左！不對！往右！下面有雷射雷……還有重力壓制！走錯一步……全得被切成肉渣！”
雷諾一把拎住陸沉的後領，把這重達幾十斤的老頭強行提溜起來：
“老頭！你特麼清醒點！到底往哪走？自毀時間只剩一小時四十多分鐘了！把路線吐出來，不然老子先把你扔進地下艙排氣孔裡頂熱浪！”
“別嚇他。”
林燃站起身，拍瞭然大衣襬上的灰塵。
隨身空間內部，那三大箱高能壓縮能量塊正安安靜靜地碼在空餘的格子深處，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段。
只要能安全把硬碟資料帶走，這一趟水下廢墟之行的總收益，就足夠在遠征軍總部掀起一場風暴。
想拿大賬，就得承擔砸盤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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