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防彈玻璃罩內，猩紅色的數字急劇跳動。
“04:58”
“04:57”
帶有絕對死鎖性質的急促電子蜂鳴，在千餘平方米的冷凝空氣裡瘋狂撞擊，震得人牙槽發酸。
雷諾脫力坐在發燙的金屬託盤邊上，嘴巴半張著，臉色難看得像剛吞下一整塊發黴的肥皂。
“這不擺明了坑人麼......”
雷諾嘟囔了一聲，眼皮死死繃著：
“在外面給了一個多鐘頭，剛邁進來就縮成五分鐘，舊時代這幫搞工程的腦袋絕對壞掉了。”
“不是腦袋壞了。”
冷霜端著電磁步槍，單膝壓在大門內側的硬質鋼板上，冷汗順著她的齊耳短髮滑落，掉在褲管上砸開一團溼痕：
“這是自毀程式的死鎖邏輯。只要檢測到核心防衛大門非正常降落，說明防線已經失守，系統會自動認定據點落入敵手，直接把冷卻時間壓到死線。”
冷霜轉頭看向林燃，聲音繃得很緊：
“中尉，五分鐘根本不夠咱們從這八百米深的海底往上游。只要熱核剝離彈在底下爆開，這片黑鹽湖瞬間就會蒸乾，咱們全得汽化。”
林燃沒有理會周圍空氣裡瀰漫的死寂。
他嘴裡嚼著半截沒點燃的菸屁股，右手徑直按在主控臺的金屬包邊上。
那雙開過幾年便利店、經手過成千上萬張發票的眼睛，正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精準度，掃描著控制面板上的機械鍵盤。
鍵盤是舊時代的四十八鍵重型防護結構，每一顆按鍵都是純銅打造，上面掛著厚厚的灰綠氧化層。
“老頭。”
林燃低沉開口，左手順勢往後一伸手，捏住陸沉那件破爛電路線衣的後領，把老頭從地上提溜到了控制檯前。
“自毀鎖就在這兒，輸入密碼。”
陸沉那張乾癟皺縮的臉在血紅色的警報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老頭的獨眼睜得老大，瞳孔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嘴角不斷往外淌著白沫。
當他看到那塊深綠色的舊時代控制面板時，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狂暴地抽搐起來。
“十七號……十七號指令！”
陸沉狂亂地嚎叫著，那隻獨臂在半空中亂揮，帶起一陣陣刺耳的風聲：
“不能按！按了全得死！沈建國在密碼鎖裡塞了高壓電流……一碰手就沒了！”
老頭腦部鑲嵌的那塊舊式神經晶片，在死鎖警報的刺激下爆發出了劇烈的電弧反噬。
刺啦刺啦的聲音在他發白的鬢角皮下不斷響動，甚至能看到幾道微弱的青藍色電火花在皮肉縫隙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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