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帶著工業鍍鋅塗層的電訊號接頭在皮特手裡晃盪，頂端的紅銅絲已經炸成了幾毛毛糙糙的毛刺。
廢棄哨所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柴油發電機過熱燒焦漆皮的惡臭。
“林中尉，真不是我不拼命!”
皮特軍士長雙手按在發黃的控制板上，臉上的老年斑因為血流湧動而顯得紫脹。
他指著螢幕上卡在百分之八十那個死活不動的灰色進度條，聲音抖得像是在篩麵粉。
“這臺老式高頻發生器是三十年前的庫存貨，走私網覆蓋整個克羅星要塞底層，最少得要三萬千瓦的瞬間脈衝功率!咱們這臺破柴油機撐死能甩出來兩千瓦，再拉大電流，發電機當場就得炸成一塊爛鐵!”
黑子貓在地下室入口的斜坡死角處，手裡緊緊捏著那臺軍用平板終端，眼珠子不停往外瞪。
“燃哥，沈世昌的打頭陣車已經跨過三號廢鐵橋了!”
黑子往地上的黃泥沫子上啐了一口帶油星的唾沫，戰術大衣的袖口拉得老高。
“生命探測儀的綠光都掃到地面破防空洞門口了!沈家那幫基因戰士可不跟咱們講人情，只要掃描到地下室超過三十七度的活人體溫，重型高能穿甲彈兩秒鐘就能把咱們全給洞穿!”
趴在冷冰冰的水泥地面上，皮特嚥了咽發乾的喉嚨，眼角溜向桌面那兩瓶紅星二鍋頭。
好酒是好酒，但也得有命喝。
沈世昌帶的可是守備司令部的直屬親衛，一個個全用狂暴藥劑喂出來的煞星，殺人不眨眼。
林燃順手把溼了大半的紅塔山煙盒塞回口袋裡，雙腳穩穩踩在散發著黴味的發電機底座邊緣。
“三萬千瓦脈衝電能？”
林燃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半分緊迫感，倒像是藍星珠城城中村便利店裡，大早晨跟上門送貨的二批商老陳扯皮大米折損率。
“皮特軍士長，你們遠征軍的裝置，平時就靠這種燒劣質質柴油的破爛完事？”
“我的林大中尉啊!”
皮特急得差點給林燃跪下，那雙焦黃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拍得啪啪作響。
“要塞的主動力能源全在大內環的微型核反應堆裡，那都是沈建國老子親自捏在手心裡的硬資產!咱們這走私網用的是地下棄用的排水老線路，不上高能壓縮能源塊，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這電壓也升不上三千伏!”
皮特一邊喊，一邊死死摳著桌面上的軟中華煙盒，嘴裡小聲嘟囔。
“天殺的，老子要是死在這破地下室，這兩瓶純糧烈酒豈不是要便宜了沈家那些狗雜碎......”
林燃瞥了他一眼。
小生意人做買賣，最看不起的就是手底下的工人嫌裝置不好用。裝置不夠，物資來湊，只要利潤能覆得過成本，就沒有砸不砸開的盤子。
“黑子。”
林燃頭也沒回地開腔。
“在呢燃哥!”
黑子趕忙貓著腰退回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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