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二號軍備港口的風吹得很猛。
鹹腥的冷風混著機油焦糊味往人嘴裡灌,吹得港口兩側高聳的吊塔鐵架嘎吱作響。
先鋒號甲板上,幾十個穿著狂鯊外骨骼計程車兵正扛著切割焊槍來回跑。電弧花子啪啪啪地往外冒,在昏暗的陰影裡炸出一片片白茫朝天。
林燃踩在發燙的鐵板上,手裡掐著半截剛點著吸了沒兩口的紅塔山。
大煙卷的菸頭在風裡忽明忽暗。他眯著眼睛,眼神在大通鋪一樣的甲板和港口堆放區來回拉扯。
出征的命令已經下了,卡特拿走了三十級魂晶和通敵證據,順手給掛了個遠征軍上尉的頭銜。可虛名這玩藝不能當飯吃,獨立遠征權聽著響亮,說白了就是軍部不給撥一粒米、一發彈,生死自負。
這跟藍星上那些小作坊接外包專案沒啥兩樣。甲方給了張掛牌證書,剩下裝置、原材料、工人工資,全得乙方自己掏腰包。
走廊盡頭的重型提升梯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金屬慘叫。
黑子滿臉是黑灰,抹著額頭上的熱汗,跌跌撞撞地從提升梯裡鑽了出來。
他手裡拽著一本翻得頁尾捲起的水泥賬本,幾步跨到林燃跟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燃哥!不行,根本頂不住!”
“港口軍需庫裡剩的裝甲鋼全是七十年前的陳年淘汰貨,鏽得一摳一塊皮。剛才試著往飛艇龍骨上焊接,焊槍剛點上去,那鋼板就跟發酵的蛋糕似的往外脫渣!”
黑子把賬本往林燃面前一送,指著上面一串用紅鉛筆圈出來的數字,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躁:
“我找要塞底層的黑市販子蒐羅了一圈,他們手裡倒是有幾噸民用貨。可那些廢鐵防防普通子彈還行,要是碰上魂族的能量炮火,一炮掃過來,連人帶鐵皮全得蒸發!”
鐵柱也從船艙底下爬了上來。
他身上那套狂鯊外骨骼的胸甲上貼著好幾塊打補丁的冷軋鋼板,縫隙處還飄著刺鼻的橡皮糊味。
“燃哥,要塞裡那幾個老機械師說,飛艇的動力艙外殼也薄得像紙。這要是強行開進碎星帶,隨便踩上一顆高能漂流隕石,咱整條船都得塌架。”
鐵柱捏了捏粗壯的手指,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粗豪的臉龐上滿是沉重。
港口四周的叮噹聲顯得有些雜亂。
起義老兵們雖然情緒高漲,可看著那些殘破不堪的飛艇外殼和東拼西湊的外骨骼,眼神里的顧慮根本藏不住。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林燃抽了最後一口煙,把菸屁股踩在腳底板下用力碾了碾。
他眼裡沒有絲毫慌亂,反倒帶著幾分小生意人看盤口時的算計。
廢土上的黑市金條換不到好鋼,克羅星要塞的庫存又被沈家折騰得乾乾淨淨。可他手裡,最不缺的就是從藍星倒騰過來的工業硬貨,以及前陣子在要塞武器庫裡掃蕩出來的存貨。
林燃把戰術大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偏過頭看著黑子:
“誰說改飛艇非得用他們那些破爛鋼板了?”
黑子愣了一下:
“啊?燃哥,不用裝甲鋼,咱拿什麼擋炮彈?總不能拿沙袋往飛艇上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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