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攜終端的小型全息發生器噴出一道淡青色的光束,在滿是焦黑管道的主控室空地上拉開了一道半透明的螢幕。
螢幕中央那行血紅色的字跡還沒褪去,底下便開始像瀑布一樣狂湧出大段大段的加密程式碼。
資料解密模組在第七偵察連晶片的驅動下發出嗡嗡輕響。冷霜死死按著腰間的戰術刀柄,眼皮都不眨地盯著那塊光屏。特遣隊的另外三名隊員也顧不上處理身上的外骨骼劃痕,拖著發麻的腿圍了過來。
光屏閃爍了幾下,一段被重重密碼封存了七十年的影像檔案自動彈了出來。
畫面有些模糊,背景是一座透著工業冷硬質感的指揮艦艙。
一個穿著舊版人族遠征軍將官禮服的年輕男人站在辦公桌前。他眼角拉得很長,嘴唇薄得像是一張紙,面容陰鷙。
雖然隔了七十年的歲月,但這官模官樣的鼻樑和那股高高在上的架勢,冷霜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是年輕時的沈建國。
當時他還是遠征軍第三後勤樞紐的副指揮官,肩膀上的星徽還沒現在這麼耀眼。
“沈少將,第七偵察連已經在死亡星海B3區接應到了先鋒號。”
聲音是從影像外傳來的,帶著電頻干擾的滋滋聲:“先鋒號確定載有源能母星的完整空間座標,以及第一批從養殖場帶回的活性抗體。但魂族第十三巡查艦隊的先頭部隊已經鎖定了他們的躍遷軌道。”
影像裡的沈建國低頭看著桌上的電子板,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隨手撕開一盒精緻的高能雪茄,點燃後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二號躍遷通道的能量閘門,準備得怎麼樣了?”沈建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
“回長官,二號通道是先鋒號唯一的退路。如果開啟高壓彈射,他們可以在三分鐘內擺脫魂族的牽制,順利迴歸後方防線。”
沈建國彈了彈菸灰,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拿過一支電子簽字筆,在面前那份寫著《二號躍遷通道緊急維護確認書》的檔案右下角,利落地劃下了自己的名字。
“以防線例行檢修的名義,鎖死二號通道的能量閘。”
沈建國把筆丟在桌上,靠回椅子裡:“告訴底層巡邏隊,訊號塔受損,無法接收來自碎星帶的任何求救訊號。”
影像外的聲音戛然而止,隔了幾秒,才響起那個副官帶著顫抖的詢問:“長官……那是整整一個偵察連,還有先鋒號上三千多名科研人員和後勤老兵。如果鎖死通道,他們會被困死在死亡星海,被魂族當成苗床吃得乾乾淨淨!”
沈建國掀起眼皮,淡淡地掃了鏡頭一眼。
“三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第十三巡查艦隊承諾,只要把這批帶著母星座標的人留在碎星帶,他們未來三年不會跨過黑羽防線半步。用三千個行將就木的老兵和幾個打不贏的偵察兵,換黑羽防線三年的平安,換沈家在後方穩固軍權的三年時間。這筆賬,很划算。”
啪嗒。
畫面到這裡微微扭曲了一下,緊接著跳出了一段音訊波段。
那是沈建國與魂族高層特有的陰冷精神波段進行的交易聲線。雖然語言怪異,但底層附帶的聯絡譯碼把每一句對話都翻譯得清清楚楚。
“物資我們可以不要,但那個拿著源能母星座標的偵察連,一個也不能放回後方。”
“成交。黑羽防線給你們空出半個月的巡查死角。”
錄音播放完畢,光屏啪的一聲收攏,重新縮回了資料晶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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