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需處頂樓的開放式露臺上。
冷風夾雜著高空稀薄的臭氧味，吹得林燃的戰術風衣撲啦啦作響。
露臺邊緣擺著幾張生鏽的鐵質高腳凳，從這裡往俯瞰過去，整個克羅星要塞像是一頭臥在黑夜裡的金屬巨獸。密密麻麻的管道、重力環推進器發出的藍光，以及中下層區點點滴滴的晦暗燈火，全都在腳下交織成一片龐大的文明廢墟。
老皮特靠在露臺的欄杆上，手裡捏著一瓶起開蓋的二鍋頭，貪婪地抿了一小口。
烈酒順著他乾癟的喉嚨嚥下去，老頭舒服地長長哈出一口氣，臉上那些溝壑縱橫的老人斑似乎都活泛了三分。
“林中尉，這【紅級備用出港證】，自打七十年前人族大部隊從這退走之後，就再沒誰動用過了。”
老皮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眼神有些發空地看著頭頂漆黑的星空：
“那時候，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紅級手札從軍部發下來，一艘艘戰艦從高壓彈射通道里轟轟烈烈地彈出去，跟那些該死的魂族在軌道外拼命。現在倒好，這張手札成了要塞裡最罕見的違禁品。”
林燃伸手撫過那張塑封的深紅色手札。
指尖隔著高分子薄膜，能清晰摸到手札表面那枚古老銅印凹凸不平的紋路。
這是從遠征軍前線流傳下來的最高優先順序出港憑證。
有了它，哪怕沈建國在中央塔下達最高級別的星港封鎖令，二號港口底部的備用高壓彈射通道也會在機械指令的強制下無條件開啟。那是直接繞過了要塞主控人工智慧的物理硬體通道。
在珠城開便利店的時候，林燃就知道一個道理。
不管你在批發市場租多大的倉庫、進多少貨，手裡必須留一條能隨時通向後街小巷的後門鑰匙。要不然哪天消防檢查或者市場監管來封門，你就得被堵在屋裡活活憋死。
這張紅級手札，就是他在克羅星要塞這間大買賣裡，留給自己和手下弟兄最後的退路。
意念微動。
那張深紅色的手札瞬間在林燃掌心中憑空消失，被他妥妥當當收進了隨身空間的核心死角里。
接著，林燃順手一揮。
啪嗒！
整整十箱包裝完好的【紅星二鍋頭】，排列得整整齊齊，重重落在了露臺的空地上，將發黴的木地板震得微微一顫。
“尾款清算完畢。”
林燃靠在欄杆上，順手抽出一根紅雙喜點燃，火光在昏暗的露臺上閃爍了一下：
“老皮特，合作愉快。”
老皮特看著那整整十箱純糧烈酒，雙眼放光，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十箱酒拉去要塞黑市，足夠他換上一整套高階抗輻射基因藥劑，順帶著能把在下層區受苦的老婆子接到中層區過上幾年消停日子。
“林中尉，爽快！”
老皮特衝著林燃豎了個大拇指，伸手拉過防雨布將酒箱嚴嚴實實蓋好：
“在要塞待了半輩子，我見過太多滿嘴大道理的高官，也見過太多掏空口袋來求門路的窮鬼。只有你小子，算賬算得最清，給東西給得最乾脆。祝你在外圍星域……能活得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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