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把嘴裡那半根熄滅的菸屁股吐在腳邊,兩隻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桌上的兩盒紅星二鍋頭。
56度純糧釀造的白酒,在如今這個連合成蛋白質都要按克分配的克羅星要塞裡,比同等體積的黃金還要貴重。
“林中尉......不,林老闆。”
皮特嚥了下口水,眼珠子定在酒盒上脫不開,“這東西放在黑市,一瓶就能換兩套重型巡邏艇的備用履帶。您二話不說送我兩瓶,這是想要辦多大的事?”
“大事談不上,照章辦事而已。”
林燃拉過一張掉了漆的鐵皮椅子坐下,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包紅雙喜,抽出一根丟給皮特,“三號港口的重型吊車給我開兩臺過來。後面的貨太多,靠我手下那十幾個人搬,明天早晨也卸不完。”
皮特利索地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舒坦得骨頭都要發酥。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著按鈕大聲嚷嚷起來:“老張!把大碼頭的三號和五號軌道吊車全給我開過來!對,立刻!別跟我扯什麼燃料配額,林中尉發話了,回頭補你兩箱打火機油!”
結束通話通訊,皮特有些不解地朝飛艇後面瞟了一眼。
飛艇後頭確實拖著好幾個沉甸甸的包裹,全用厚重的防輻射帆布扎著。雖然看起來體量不小,但在要塞這個地方,拾荒小隊拖著幾噸廢鐵回港也是常有的事。
“林中尉,不是我多嘴。”
皮特抽著煙,壓低聲音說:“今兒個三號港口附近可不安靜。守備軍那邊好幾個連長都在附近巡邏,明面上是維持秩序,暗地裡全等著看您笑話呢。您之前非要領著幾十個私兵闖碎星帶,上面不少大佬都說您這是去給魂族送菜。”
“看笑話?”
林燃笑了笑,伸手彈了下戰術褲上的灰塵,“開門做生意的,不怕客人看,就怕客人不上門。”
正說話間,碼頭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幾名穿著深灰色守備軍服的少尉和中尉,晃晃悠悠地朝三號停機位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漢子,軍服釦子敞著兩顆,手裡把玩著一塊舊時代的電子錶。
“喲,這不是咱們克羅星要塞新晉的林大中尉嗎?”
刀疤臉軍官停在離飛艇三十多步遠的地方,雙手抄在口袋裡,斜著眼打量林燃,“聽說您老人家帶人去了碎星帶最外圍的前哨站?嘖嘖,能活著回來可真不容易。看您這飛艇尾巴都冒煙了,該不會是碰上魂族的巡邏隊,一槍沒開就掉頭逃命了吧?”
旁邊幾個軍官跟著鬨笑起來。
“何止是掉頭逃命,你看那後頭拖的,估計就是前哨站撿來的破爛垃圾。”
“碎星帶那地方連七軍團的正規軍都不敢硬碰硬,區區一個靠賣午餐肉上位的後勤官,也敢往深處鑽?”
“我看啊,就是跑過去轉了一圈,被魂族的餘威嚇得尿了褲子,趕緊回來抱軍需處的大腿。”
圍觀的人群漸漸聚集起來。
三號港口本來就是要塞最繁忙的物資中轉站,成千上萬的卸貨工人、傭兵、低階覺醒者以及巡邏士兵都在附近活動。聽見這邊的動靜,不少人都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林燃前段時間藉著藍星物資在後勤處風生水起,確實搶了不少本土派系軍官的風頭。如今見他帶著一艘破損嚴重的飛艇歸來,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年輕人是在碎星帶碰了壁。
卡特少校從碼頭另一端的排程室裡快步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那幾個挑事的守備軍軍官,最後把視線落在林燃身上:“林中尉,例行檢查。請開啟你的貨艙,接受軍功清點。”
“卡特少校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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