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星要塞最高議事大廳。
兩側的冷光燈把地面上的合金地磚照得發亮。原本掛在牆上的沈家紋章已經被全數剷掉,留下一塊塊粗糙的凹痕,空氣裡還飄散著沒完全退乾的淡煙味。
要塞老司令坐在主位上。老邁的白髮整齊地梳在腦後,一身洗得褪色的老式軍統大衣釦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的幾枚戰術勳章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大廳下首,幾十名軍團中高層官員列隊而立,神色各異。
老將軍雷諾站在前排,單臂扣在胸前,挺得筆直。他身旁的林燃則隨手拉開一把高背椅,大喇喇地坐了下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舊的戰術夾克還沒來得及換,袖口甚至帶著幾星乾涸的紫黑色油漬。
“沈家叛亂已平。”
老司令緩緩開腔,嗓音像是在粗砂紙上滾過,沙啞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忤逆的沉重:
“沈建國伏誅,地下三層的私兵全數繳械,七十年前第七連的冤案徹底查實。這一役,要塞沒塌,人族防線沒破。”
老司令的視線在大廳裡環視一圈,最後落在了林燃臉上:
“按戰時特別法案,論功行賞。”
站立在兩側的官僚隊伍裡突然傳出一聲低低的咳嗽。
一個身穿行政軍服、大腹便便的中年官員往前邁了半步。他伸手整了整衣領上的銅釦,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拱手道:
“司令,平叛之功確實有目共睹。只是這封賞的章程......要塞裡幾十年來都有規矩。林先生到底不是咱們正規遠征軍編制內出身的人。聽說在藍星也就是開小買賣的,底細尚未全盤核實。”
老司令眼神微動,沒接話。
那中年官員見狀,膽子大了幾分,壓低聲音繼續道:
“若是給些晶核、物資,乃至要塞黑市的特許經營權,大家都絕無異議。可聽說......雷諾老將軍提交的申請單裡,不僅要給林先生掛少校軍銜,還要把下週二二號港口的‘第一獨立躍遷配額’劃給他的商隊?”
這話一齣,大廳裡的氣氛頓時間有些微妙起來。
幾個站位偏靠後排的後勤與行政官員眼神交錯,也跟著低聲附和起來:
“是啊司令,二號港口的躍遷通道剛剛修繕完畢,高壓彈射井的反應堆燃料充能極其緩慢,跑一次少一次。”
“外圍星域現在全是魂族的巡邏艇和變異怪,那地方兇險萬分。獨立躍遷配額這等珍貴戰略資源,給一個民間商戶跑單子,是不是太草率了點?”
“要塞軍規嚴苛,規矩不能破啊......”
酸溜溜的竊竊私語聲在大廳裡打著轉。
林燃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他隨手從口袋裡淘出一盒剛從藍星帶過來的軟包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划著火柴點燃,吐出一口青煙。
他心裡盤算得比誰都清爽。
這幫坐辦公室的後勤官嘴上喊著規矩,無非是沈家倒臺後,留下來的肥肉和躍遷資源還沒瓜分乾淨。自己一個外來戶突然把最大的大頭拿走了,這幫人嘴上發酸太正常不過。
不過想要從他小生意人嘴裡把下週二的門票吐出來,憑這幾句廢話可遠遠不夠。
雷諾老將軍的獨臂猛地握緊,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大腹便便的官員,沙啞咆哮:
“王副官!沈建國拿著核爆引爆器要炸主動力艙的時候,你在哪?魂族主宰級巨爪撕開跨界門的時候,你又在哪?規矩?老子的第七連在廢土嚥氣的時候,你跟我講什麼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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