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就有點哲學了!
一般人還真被難住,但江寧作為申論96分怪物,只略微沉思半分鐘,便有了思路。
江寧從座位上起身,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像山間溪流,不疾不徐:
“我曾聽人說過,身處監獄,如同井底之蛙,犯人只能看到狹小的天空。
有些犯人沒有看到過汪洋,以為江河最為壯美。
而有些犯人透過一片落葉,卻能看到整個秋天。
行萬里路,才能見天地之廣闊,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會變小。
高山成深谷,滄海化桑田。
夏冬的枯榮,國家的興衰。
十年可見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斗轉星移。
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視野,去窺探百萬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不可與海,春夏之蟲難言冰雪,真的只是見識淺薄?
誠然,監獄就像一口井,監獄裡的犯人受限於井口的視野,看不到外面江河湖海,但他所看到的世界就是假的嗎?
就可以任憑井外的所謂高人鄙夷嗎?
我們都是井底之蛙,只不過井口的大小各有不同,肆意鄙夷他人的短視,又何嘗不是井外之蛙呢?
這並非為狹隘辯護,而是提醒我們謙卑,每個人的認知都有其邊界。
正如夏蟲不可語冰,我們也難以理解超越自身經驗的事物。
但監獄犯人眼中那片天空,雖小卻真,它映照著屬於它的西季流轉,日月星辰。
嘲笑者的鄙夷,往往暴露了另一種狹隘!
監獄犯人承認自己的井口有限,不是放棄仰望,而是明白每一次在監獄的改造,所付出的努力,都在距離井口更進一步。
真正的遼闊,不在於井口大小,而在於是否意識到井口的存在,在於監獄犯人是否能意識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
智者不以自己的江河嘲笑他人的天空,而是互相質疑,在各自侷限裡彼此照亮。
當我們終於懂得所有跋涉都是為了更溫柔的看見,那麼每一座如井口般的監獄,都將成為犯人仰望星空的起點。
真正的救贖,不在於高牆何時倒塌,而在於心牆何時瓦解。
每一次對服刑改造的認真對待,都是重生涅槃的伏筆。
願每一位囚徒,不困於井底之見,不囿於過往之繭,以悔悟為舟,以改造為槳,終能渡向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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