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聽出來了嗎？”
話雖如此，但黃袍之人的聲音中並不感到意外，又或者只是為了戲耍對方故意露出的破綻。
“我還以為你早已忘了我了呢，成為3級咒術師並且當上巫者祭祀的你，有沒有想過你所祭拜以及最終殺死你的物件，是當初被你親手殺死的……摯友呢？”
“不，不可能，你死了，你應該死了才對，否則，力量，我的力量？不！”
面前的衝擊讓貴族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連同不斷流逝的生命也變得不再重要。
那聲音自己絕對不會認錯，那個自己此生埋藏得最深的秘密，那個被自己取代了身份的天真的傢伙。
他為什麼還活著，他又是怎麼成為巫者大人的，真正的巫者大人又去哪裡了？
人越是在絕境的時候，腦子越是清晰，貴族突然想起了自己剛剛就任巫者祭司時，大祭司找他說的話。
“能夠成為巫者大人的祭祀，證明了你對巫者大人的虔誠。”
夕陽透過玻璃窗照耀到巫者祭祀場，大祭司背對著自己站立在祭壇之上，剛剛成為祭祀的貴族不敢多語只是聆聽教誨，更何況他剛剛取代這個身份不過半年，貿然過多的表現自己只會增加暴露的可能。
大祭司轉過身，走到他的面前，貴族越發的埋下頭，只看到一雙紋著複雜花紋的黑色布鞋。
布鞋顏色大部分為黑色，紅色的線勾勒無數數之不盡的小人，他們跪在地上，像是地毯一般，白色絲線勾勒出一個九層階梯的梯形祭壇，藍色思想勾勒出幾個拿著匕首的小人，他們站立著背對祭壇彷彿在對跪著的小人說著教誨，他們是祭祀。
祭壇之上不是祭品，而是一頂轎子，轎子的形狀正是此刻身旁的模樣，其中以黑色的絲線勾勒著一個睥睨的身影，那正是萬人敬仰，一切詛咒的源點的巫者大人。
貴族腦內回想著這幾天瘋狂補習的知識，大祭司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侍奉巫者大人是一件榮耀且充滿危險的事情。”
“危險？”貴族微微抬頭，陽光正好在大祭司的頭頂，照花了貴族的眼睛，看不清大祭司此時的面容，卻讓對方顯得更加神聖。
“居然有人敢對巫者大人動手？”
“世間充滿褻瀆想法的生物不在少數，你的前任，虔誠的阿米爾，正是用他的生命扞衛了巫者大人的榮耀和尊嚴。而你接過了這份榮光，理應連同這份責任一起接過。”
大祭司的手搭在了貴族的肩膀上，“記住了孩子，我們仰慕榮耀，我們享受榮耀，願巫者的庇佑與你同在。”
“願巫者的庇佑與你同在。”
現如今想起這段對話，貴族發現了諸多盲點。
大祭司從未說過所謂的危險來自於誰，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來自於褻瀆者，卻從未想過這份危險會來自自己侍奉之人。
“巫者……巫者大人，你把真正的巫者大人怎麼樣了？”
貴族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完整的說出這句話。
黃袍之人蹲下身，就算是如此近的距離，貴族依舊只看到袍子裡一片黑暗，彷彿那裡本來就空無一物一般。
戲謔的聲音隨著黑暗響徹在貴族的靈魂，如此熟悉，如此陌生。
“我們仰慕榮耀，我們享受榮耀，我們……成為榮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