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絃的餘震,還在桐木琴身裡遊走,像未熄的星火。
青弦捏著新換的星紋鋼弦,指尖的血珠滴在弦上,竟順著螺旋紋路緩緩爬升,在頂端凝成一顆小小的血珠。
那是他將自身靈力與血紋融合的結果,能讓琴絃在高頻振動時,自發引動文氣共鳴。
“嗡!”
他試著撥了一下新弦,琴音不再是純粹的金屬震顫,而是裹著層溫潤的光暈。
庭院裡那株千年古柏,突然抖落滿身枯葉,枝椏間竟抽出嫩綠色的新芽,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這是《詩經》裡“周雖舊邦,其命維新”的文氣被喚醒了,藏在古樹年輪裡的文化記憶,正順著音波甦醒。
“有點意思。”老周蹲在古柏下,指尖戳了戳新芽,織紋錐上的星紋突然亮起,與新芽上的紋路產生共鳴,“你這琴音,能催活被熵氣侵蝕的文脈。”
青弦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換弦的速度。
最後一根弦固定在琴尾時,他突然將衛清留下的半塊緙絲殘片,鋪在琴身。
殘片上的飛天雖被蟲蛀出破洞,卻在琴音的震顫下,緩緩舒展飄帶。
那些破損的紋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露出底下藏著的“飛天供養”四字。
“這是……”老周眼睛一瞪,“敦煌文書裡記載的‘音紋修復術’!你居然能做到?”
“不是我做到的。”青弦指尖落在緙絲上,琴音突然變得空靈,像莫高窟的風沙掠過壁畫,“是阿清的執念。她當年修復這緙絲時,把‘想讓飛天永遠舞動’的念頭織進了紋路里,現在被琴音喚醒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警報聲突然變調,從急促的警示變成低沉的嗡鳴——這是文樞閣的靈力護盾被攻擊的訊號。
青弦抬頭望去,只見西北方向的夜空被灰霧籠罩,無數被偽星紋寄生的歸一者正順著山脊攀爬,他們的胸腔裂開,露出裡面跳動的灰色星核,像一串移動的幽冥燈火。
“這幫雜碎,終究還是來了。”老周的織紋錐在掌心轉了個圈,“第一波是雜兵,試探護盾強度的。”
青弦深吸一口氣,指尖在琴絃上劃出一道圓弧。
《破陣樂》的前奏炸開時,不再是千軍萬馬的奔襲,而是化作無數道金色絲線,順著文樞閣的飛簷遊走,在天際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那是用《千里江山圖》的文脈凝成的屏障,青綠山水的紋路在網間流轉,將灰霧擋在百丈之外。
“有點東西!”阿蠻的聲音從迴廊傳來,她揹著個巨大的苗繡錦囊,裡面裝著連夜調配的驅蟲粉,“這屏障比合金裝甲靠譜多了!”
她剛要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青弦的琴音突然拔高,屏障上的山水紋路竟活了過來,江水化作金色的洪流,朝著歸一者大軍傾瀉而下,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寄生者瞬間被洪流吞沒,灰霧在金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別靠近!”青弦喊道,指尖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文氣屏障只認守護之心,帶著殺意靠近會被誤傷。”
阿蠻吐了吐舌頭,轉身將驅蟲粉分發給守在各處的弟子。
小影的皮影軍團已經列陣完畢,秦俑人偶的青銅戈上纏著青弦之前斷落的琴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些皮影吸收了琴音的力量,關節處的紋路變得靈活無比,像一群真正的古兵。
“青弦哥,左翼交給我們!”小影操控著皮影飛上天際,唐兵人偶射出的箭支裹著琴音的餘波,精準命中歸一者的星核,“你專心守正殿!”
青弦點頭,指尖突然變換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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