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一顆落進阿蠻的土牆。
陶土裡旋即頂出野花，白的黃的藍的，密密匝匝，開得猝不及防。
林晚星癱在田埂上 手腕的傷口在合攏。
沈星槎的地脈金光漫過來，溫的，像一碗端到面前的熱水，把筋骨裡的痠痛一寸一寸泡軟。
林晚星低頭看虎口的老繭。
神徽的印記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繭子的紋路天然長成了那個圖案，彷彿它一直在那兒，只是等她磨夠了層數才肯露出來。
她握緊手。
那些工匠不在了。
但他們的溫度從沒散過，一代代往下傳，傳進林晚星的骨頭縫裡，現在正順著她的指尖流回土裡。
土牆上野花開瘋了。
小影的皮影鳳凰低低掠過花叢，驢皮翅膀迎著光，薄得能看見每一道刀痕。
影子投在地上，比真鳳凰更像鳳凰。
瑾嫿摘下臉上的臉譜，露出被油彩蹭花的臉頰。
她指著遠處天邊被摧毀的工業造物消失的地方，正冒出嫩綠的草芽，草葉上滾動的露珠裡，映著剛才那面紋樣紅旗的影子。
衛昭撿起一塊飛行器的殘骸。
阿蠻蹲下身，撿起一片金屬碎片。
翻過來，愣住了。
碎片邊緣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勒痕，是繡絲咬進去的印記。
拿拇指蹭了蹭，紋路清晰得不像巧合。
“你們看這個。”
阿蠻把碎片舉起來。
衛昭接過去，對著光端詳了兩秒，忽然悶聲笑了。
那笑聲，從嗓子眼底下翻上來，混著喉嚨裡還沒清乾淨的砂塵，粗糲，篤定。
“晚星，”衛昭把碎片拋給她，“你的針腳。”
林晚星抬手接住。指尖摸過那些勒痕的深淺走向，她認得——
這是她虎口出血之後，絲線吃進去的紋路。
每一道都是她手指的力道，是她咬住線頭死不鬆口時，從牙關傳到指尖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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