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薄荷、蒼朮,混在一起,苦涼中帶著一股辛辣。
衛昭每次出任務都帶著這包東西,不是急救用的,是雕刻時聞的。
他說,這些草能理氣血、通經絡,聞著心靜,手穩。
現在,沈星槎不光要聞。
沈星槎抓出一大把,草葉在掌心裡窸窣作響,指節一搓,揉碎。
碎屑順著指縫往下掉,不管,直接把碎草藥按在衛昭腳底的湧泉穴上。
另一隻手摸出打火機,火苗一晃,點著了掌心那團艾草。
艾葉燃燒的白煙騰起來,裹著薄荷的涼和蒼朮的苦,整個車廂裡灌滿了那種嗆人的藥香。
“舅舅,您說過艾草通十二經。”
沈星槎掌心的艾火隔著碎草藥壓在湧泉穴上,熱力往下灌,煙往上冒,
“您教我認的每一味藥,今天全用回您身上。您欠我的木雕還沒刻完,您給我撐住了。”
“晚星,用你的繡線把草藥捆成小捆!”
沈星槎邊說邊用銀針挑起一點草藥汁,往衛昭的“膻中穴”抹去,
“這些草藥自帶草木紋,能中和那些人造灰紋!”
林晚星的動作快如閃電,將草藥捆成一個個小紡錘,用繡絲系在衛昭的各個穴位上。
蠶絲的草木香混著草藥的氣息,在衛昭周身形成一個溫暖的氣場。
那些灰紋的蔓延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瑾嫿突然一把抓住林晚星的手腕,指甲掐進她袖口。
聲音壓得極低,震驚到嗓子眼發緊:
“你看……他隨身帶的那些東西。”
鑰匙扣上的魯班鎖,原本是一塊不起眼的黃楊木疙瘩,正一明一暗地跳著光。
口袋邊露出的小佛像,衣紋褶皺裡透出暗金色,像酥油燈從佛像內部點亮。
就連筆記本上彆著的那枚木刻書籤,書籤角上刻的卷草紋也在發亮。
所有衛昭刻過的東西,都在醒。
魯班鎖的榫卯接縫處,光最亮;小佛像的衣紋線條,光順著走;書籤的卷草紋一截一截亮起來,像春天抽條的新藤。
它們的紋路和沈星槎手裡的銀針、林晚星指尖的繡絲、阿蠻按在地上的陶土,同時共振。
同一個頻率,同一個節奏。
紋路與紋路之間開始勾連、延伸、咬合,在衛昭體表織出一張巨大的紋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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