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槎的手按在車門把手上,軍靴的灰釉已經漫到腳踝。
想起剛才水窪裡的影子,多出的半截胳膊握著一件東西。
看不清是什麼,但輪廓像衛昭的木雕刀。
“要我們留件武器?”
沈星槎啐了口唾沫,裂地之力撞向地面,卻只震起更多的草灰。
林晚星的繡絲,纏上自己的手腕。
三色線勒進皮膚,紅痕浮起來的瞬間,草灰字像被東西撥了一下。
那道紅痕的走勢,和灰燼堆出的筆畫,弧度完全咬合。
林晚星低頭看繡繃。
未完成的紋樣已被草灰覆滿,灰燼嵌進去,一根絲一根絲地滲透。
只有“留”字的偏旁還露在外面,一個孤零零的“田”。
豎筆被灰吃掉了半截,像一隻被齊齊截斷的手,還張著五指。
“不是武器。”
阿蠻抓起一把陶土按在車窗上。
陶土被草灰侵蝕出細密孔隙,孔眼的分佈竟與她爺爺的窯址平面圖一致,
“是……帶體溫的東西。它們想要我們文明的‘活氣’。”
瑾嫿一把撕下臉譜。
油彩混著草灰往下掉,底下露出的皮膚上,臉譜紋樣還在。
滲進去,淺淡地浮在顴骨和眉骨上,像天生的胎記。
她把碎臉譜扔進蘆葦叢。
草灰立刻圍攏,碎紙片被託在半空,灰燼一層一層往上疊,眨眼拼出一張陌生的臉。
眉眼是她的,額頭卻壓著衛昭的木雕紋。
“咔。”
小影懷裡一聲脆響。
驢皮關節處裂開細縫,草灰正順著縫隙往裡鑽。
粉末像活的蟲群,專挑皮子最薄的地方拱。
小影一把將皮影貼在自己胸口,體溫隔著獸皮往裡灌。
那些正在擴張的裂縫,停住了。然後,開始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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