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槎抬頭,笑了。
眼白血絲炸裂,嘴角還掛著沒擦乾的血。
一拳砸在門框上,金色火焰從指縫裡噴湧而出,把腳下那座倒懸城池燒穿了三分之一。
“那我燒了它,再給你畫一張新的。”
“梁禎元,‘漆錦緙’第三十七代守脈人。”
老者頭也沒抬,刮刀突然往木胎深處一剜,整座院落的漆錦緙同時亮起。
他刀勢一頓,目光掃過沈星槎他們的手腕。
“你們腕上的氣脈紋,帶著良渚的土腥氣——是織星人?”
衛昭的木雕刀驟然躁動,刀身黃楊木紋竟如水波般盪開,
引得樑柱上的漆錦緙花紋也層層舒捲,宛如活過來在吐納呼吸:
“您的緙絲裡……摻了玉琮粉?”
梁禎元這才放下刮刀,轉過身時,沈星槎發現他的指尖纏著一層半乾的漆皮,指甲縫裡嵌著五彩的絲線。
梁禎元走到堂中那幅平遙脈絡圖前,指尖點向清虛觀的位置。
“五十年前,我師父從個收破爛的手裡換過塊碎玉,說那是南方來的‘鎮脈石’。”
漆錦緙突然泛起漣漪,露出底下更細密的紋路——百項非遺的靈氣節點。
每個節點都用不同的技法標註:
剪紙的鏤空處,嵌著晉繡的線,推光漆的底色裡混著醋糟的灰。
梁禎元突然抓起案上的漆刷,蘸著金漆往緙絲錦上甩。
西北角上,金點落下去的瞬間,整幅錦緙像被烙鐵燙了一樣,猛地一抽。
黑霧不再只是翻湧,而是掙命、散開。
地底深處,一陣青銅器共鳴的嗡鳴,壓著地面滾過來,腳下的青磚都在發顫。
梁禎元一把攥住沈星槎的腕子,那手枯瘦,卻硬得像鐵鉗一樣。
他盯著西北角炸開的黑霧,渾濁的眼珠子忽然亮得嚇人,嗓子裡碾出一句低沉的嘶吼:
“找著了。”
又是一聲悶響,錦緙上的金線根根彈炸起,像被無形的手撕扯著。
黑霧深處,巨大的東西正在成形。
他鬆開沈星槎的腕子,反手往錦緙西北角的方位一指。
那根手指骨節粗大、微微發顫,卻帶著殺人劍指敵陣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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