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節壓著木牌，聲音往下沉。
林晚星手腕上的繡絲，突然瘋了似的朝木牌纏過去。
三色線在半空，絞成一股死結。
“噌”地勒進她腕骨，皮肉下陷半寸，疼得她整條手臂的筋都繃起來。
記憶裡的畫面，浮現在腦勺鑿——
【奶奶的嫁妝匣掀開一角，半張殘破的絹畫露出來，畫的平遙街巷塞滿了人。
一個挑擔貨郎的扁擔正壓到畫紙邊緣，麵攤的熱氣糊了半邊巷口。
櫃檯上算盤珠子劈里啪啦響，唱戲班子踩著高蹺從人群裡擠過去。
每個人的臉上都冒著熱氣，連鼻尖的汗珠都在反光。】
“那是……”
林晚星把繡絲往回用力一扯，指尖都發白了：
“《平遙市井長卷》！你們看這街面，全是漆鋪出來的。衣裳褶子一絲一絲繡上去的；再看畫角上那日頭，貼的是真金箔，晃得人眼疼。”
“奶奶說過，這畫養足了靈氣，能催出吆喝聲來，貨郎的撥浪鼓會自己搖！”
她的話還懸在半空，梁禎元的指尖已抵上木牌。
緙絲線順著他的指紋，一根根咬上來，像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
暗室的四壁當場熔成一片流火，那是平遙。
“咚～咚～咚。”
撥浪鼓自己在轉，直接敲在骨頭上。
繡孃的針牽著光，拖出一道滾燙的金痕。
漆匠的刷子往下走，推光漆炸開的光紋和活人的脈搏撞在一起，熱浪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一股子揮不去的漆味和血氣。
梁禎元收手。
木牌上的絲線仍在抽搐，像剛廝殺過一場。
“百名匠人押上了本命靈氣。”梁禎元的聲音裡沒有波瀾，只有鐵鏽味，“畫落成那刻，平遙地脈連跳三跳。”
他目光掠過畫卷，嘴角的弧度冷而硬：
“蝕魂者的憶絲？碰著它，灰都留不下。”
沈星槎五指攥緊木牌，裂地之力順著指骨鑽進去，跟漆木裡的寒潮撞成一團金紅色的電弧，劈啪作響：
“中樞要塞的量子核心，入口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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