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辰時，梆子聲敲到第二響。
鐘樓的量子報時器三天前就啞了，從每個人植入體底層，強制推送的報時訊號，像是系統在固執地證明一切還在正常運轉。
西城門外，黑霧就在這時豎起了一道牆。
流動的灰。
沈星槎的戰術目鏡，自動切到了光譜分析模式，反饋回來的資料讓他手指一緊：
那道牆有密度，有結構，有明確的邊界值，但材料庫裡沒有匹配項。
“不是氣溶膠擴散，也不是奈米雲團。那到底是什麼？”
那些翻湧的灰，在接觸到某個臨介面那一刻，突然固化。
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生產線，瞬間壓鑄成型。
磚是磚，縫是縫，垛口是垛口。
精度高得離譜，誤差在0.3微米以內，這種加工精度，沈星槎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三年前的“淵面”專案核心實驗室。
半張晉劇臉譜，嵌在牆體左側。
油彩剝落處，本來是露出底胚，卻呈現一種灰色的紋路。
在目鏡放大20倍後，能看清那些紋路，其實是一個個微型腔體結構，裡面有流體在迴圈。
沈星槎的植入體，彈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沒主動調取的分析視窗：
生物活性檢測陽性，DNA片段匹配中。
他還沒來得及關掉視窗，匹配結果已經跳出來了——
97.3%，匹配物件是昨天下午，在第三巡邏區失蹤的那個士兵。
算盤斷成三截，懸浮在牆體中段。
每顆算珠都在自轉，轉速恆定，自轉軸方向一致，像是被同一個引擎驅動著。
算珠裡嵌著哭聲，不是錄製的音訊，是完整的聲波波形的固態壓縮體，肉眼可見。
沈星槎看到其中一顆算珠，突然轉速加快，然後從算盤上脫落，直直地朝他飛來。
他側身躲過，算珠砸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沒有碎裂。
而是展開成一個兩米見方的全息投影——
一個小女孩在哭，臉部的表情紋理極其粗糙，像早期生成對抗網路的產物，但眼睛是活的。
畫面中，燈籠是最晚出現的。
上百個，沿著垛口一字排開，燭火同時亮起，沈星槎的目鏡被強光刺激得自動降了三檔遮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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