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後退,節節潰敗。
廊下的學員們已經沒人記得呼吸。
一個年輕男孩攥緊了身旁同伴的手臂,指尖發白,渾然不覺。
他們的視線被釘死在廣場中央那兩道糾纏的光痕上——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分不清了。
每次絲線破空的銳響都像針紮在耳膜上,每次護盾碎裂的爆光都讓他們集體往後縮半寸。
有人嘴唇翕動著,在默唸什麼,大概是“躲開”,可喉嚨裡擠不出聲音。
“沈大哥——!”
瑾嫿的聲音,撕裂了廣場上空的混沌。
她半跪在戰場邊緣,額間沁出的汗珠沿著鼻樑滑落,滴在面前攤開的絲絹上。
十指翻飛,指尖牽引著數百根細如髮絲的繡線,苗繡巫紋在她身前一層層綻開——
蝶紋、楓紋、牛角紋,古老的圖騰從繡面上升起,化作半透明的屏障,堪堪抵住從沈星槎那邊逸散過來的星辰碎芒。
每片碎芒撞上巫紋,她的肩胛骨就震顫一次,像被人用錘子隔著棉被敲擊脊柱。
可她分不出手去擦汗,也分不出手去救。
她只能喊。
“你聽著!映象用的是你的底層戰術邏輯——”
她的聲帶幾乎被扯斷,嗓音劈裂成沙啞的嘶吼:
“它比你快是因為它在讀你的肌肉電訊號!別用預設連招!隨機應變!你隨機一點行不行?!”
廊下終於有人嗚咽出聲。
“星槎哥!想辦法找出破綻!”
“衛昭先生說了,映象無法復刻尋常生活化針法!”
沈星槎想要調動星力,可映象攻勢密不透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
漫天絲刃層層絞殺而來,封死所有退路——
他能感覺到死亡正一寸寸碾過皮膚,像冰水漫過口鼻。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瀕死的眩暈衝上顱頂,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下意識抬手,指尖觸到領口那枚布制盤扣,粗糲的棉線紋路,被體溫焐得微溫。
那是奶奶在世時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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